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你们干就是了,我吃现成的 (第1/3页)
「这个陈敬仪这麽疯的吗?」朱翊钧看完了陈末的卷宗,眉头紧蹙的问了一句,这个陈敬仪被人称之为疯子陈、疯先生,他发疯也就罢了,发完疯,还要说教,把人给教训了,还要讲道理,让对方心服口服。
有阴就有阳,有竞争,自然会有见不得光的手段。
「现在也是七品的环太商盟理事了,不乾不净,到时候朝廷的御史又要说闲话了。」朱翊钧敲了敲桌子说道。
「陛下,陈敬仪在大明从未有逾矩的行为,在大明是守法的。」陈末想了想回答道:「在大明之外,臣就不清楚了。」
「行了,就这样吧,在大明是乾净的就行,至於在海外,海外有海外的规矩。」朱翊钧没有计较这些东西,他从来不是一个嫉恶如仇的人,嫉恶如仇那是少年心性。
「他教训的这些人,也都是些不守规矩的人。」朱翊钧多解释了一句,怕缇帅误会他的意思。
陈敬仪在大明手脚乾净这就够了,这帮势豪商贾,有不少,在大明腹地,手脚都不是那麽乾净的。
「陛下,那个刘家,有点问题,臣的线人汇报,他家藏了至少三百斤的金子,未曾上缴。」陈末将另外一本案卷拿了出来,呈送御前。
陈末想了想解释道:「陈理事敢这麽针对刘老二,也是和此事有关,陈理事显然是知道这件事儿,所以对付刘氏,根本不必动用商行。」
刘家不敢跟陈敬仪犯浑,这松江府地界,但凡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或多或少都有些把柄落在了陈敬仪的手里。
「你去一趟。」朱翊钧拿起了桌上的朱笔,朱批了这份案卷:「立刻去办。」
到了第二天早上,陈末就把黄金带回了晏清宫,朱翊钧用了早膳,就看到了堆在御书房外的黄金,一百六十两一箱的金子,足足有五十箱。
「足金五百斤。」陈末将昨夜办案查抄到的明细都呈送到了御前。
「黄金过於贵重不能充当货币,刘氏家里也没有什麽黄金首饰的生意,他们家藏这麽多金子做什麽?」朱翊钧走过了这五十口箱子,看着里面的黄金,有些疑惑地问道:「莫非是要私印宝钞?」
「陛下圣明!」陈末是训练有素的缇帅,要不然他就直接说脏话了,当今这位爷,是真的神了,一看到这麽多的黄金,立刻就想到了到底要做什麽。
要知道,陈末昨天熬了个大夜,才搞清楚了刘家藏这麽多黄金,究竟是要做什麽,陛下只看了一眼,就搞清楚了。
「这刘家最大的买卖,就是钱庄,而且很多钱庄都参与到了当年应天府假钞之事中,这是刘家众人交代的共犯名册。」陈末赶紧呈送了最新的案卷。
「那个常万达呢,一个晋商,在江南做生意,手里的买卖半黑半白,他乾净吗?」朱翊钧眉头紧蹙地问道。
昨天在芙蕖楼吃饭的那些商帮商总、高门子弟,都得查一查,私下聚集,说好听点是吃个饭,说难听点就是密谋造反。
「常万达反倒是挺乾净的。」陈末面色古怪地说道:「唯一有待商榷的地方,就是他的商队,从莫斯科、鲜卑平原带回来不少投奔大明的女子。」
陈末用了投奔这两个词,是因为墩台远侯调查,确定这些女子都是自愿,既然是自愿,便算是投奔。
常万达是晋商,他在江南活动主要是购买茶砖,运往鲜卑平原、莫斯科,算是陆上丝绸之路的一部分。
「知道了。」朱翊钧点头,知道了就是不做处置,大明男丁多,女子少,丁口是一切政策的基础。
「共犯名册?一并拿问。」朱翊钧看完了名册,将案子交给了陈末督办。
「臣遵旨。」陈末俯首领命,商贾势豪腚底下都是一堆的烂事儿,朝廷真的要查,一个都跑不掉。
有些事儿不上秤不到四两重,要是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私藏黄金如此,甚至连私发宝钞也是如此,朝廷不做追查,这宝钞就可以定性为银票;追查了,那就是宝钞,这就是定性问题了。
应天府私发宝钞之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刘氏和其同党共犯,既然经过了当初的筛查,其实问题并不严重,刘家和其同党共犯这次轰然倒塌,真正原因,还是因为拒了保劳之法的推行,也就是对抗王命。
本来,胡峻德作为松江知府,基於地方保护的原则,也应该为刘氏说说情,但胡峻德一言不发,配合了镇抚司的行动,让这件事,就走到了台面上,那就必须要有个结果了。
胡峻德当然不会说,松江府这帮势豪商贾,三次公议会都对着保劳之法大放厥词,给了胡峻德好大的难堪,甚至一度引起了皇帝的猜疑,他肯说话才怪。
「老四,你去一趟新港,接英烈回家。」朱翊钧在回御书房处理庶务之前,先派遣朱常鸿去接徐渭回家,徐渭在长崎病逝,新任总督季子微已经上任,熊廷弼路过长崎,为徐渭举行了官葬,骨灰今天抵达新港。
和徐渭一起回来的还有二十四位英烈的遗骸,都要妥善安葬於松江府英烈祠,永垂不朽。
「孩儿遵旨。」朱常鸿再拜,向着新港而去。
到了日暮时分,朱常鸿才回到了御书房,回复圣命,他详细汇报之後,低声说道:「陛下,长安侯回去的路上,袭击了倭国多个粮仓,眼下倭国战乱兵祸、饥荒不断,这一个袭击,倭国又要饿死不少人了。」
「嗯,他走之前跟朕说过了,这事儿听听就是,不必记下。」朱翊钧觉得朱常鸿也在逐渐长大,日後也要出海就藩,有些事儿,提前接触一下也好。
「不必记下?孩儿明白了。」朱常鸿一听就懂了,不记录就是没有,他立刻想到了大明奏疏、公文、邸报、杂报里,没有任何对倭奴贸易的记录,甚至战争的历程,也都是一笔带过。
不记就是没有。
朱翊钧拇指搓着手说道:「一直到嘉靖倭患之前,大明或者说中国,对倭国都没什麽防范之心,它是什麽东西?最尔小国,大明东海外的一条蛆,而且是一条只能在粪坑里蛄蛹的蛆。」
「过去千年以来,它就和蛆没什麽分别,在粪坑里老实待着。」
「可是这嘉靖倭患,让大明知道,这麽一条蛆,爬出粪坑後,会做多大的孽。」
朱常鸿随扈父亲日久,他很清楚父亲手上的动作代表着愤怒,而且是压不住的愤怒。
父亲师出名门,素来儒雅,很有教养,很少说脏话,但今天父亲的话很直白。
「戚帅对朕说,他在台州平倭的时候,见过两个万人坑,这些倭寇,喜欢把人杀了,然後把屍体堆积在一个地方,既然已经知道了蛆爬出粪坑的危害,那就只能灭倭了。」朱翊钧是在对儿子说话,自然说的都是和大臣们不能说的话。
为什麽灭倭?理由一清二楚,不把後患留给後人去解决,朱翊钧从来不相信後人的智慧。
「孩儿明白了。」朱常鸿突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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