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你们干就是了,我吃现成的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你们干就是了,我吃现成的 (第2/3页)

大明和他设想里的大明似乎不太一样,在他看来,大明是个很讲道德的地方,至少他能看到的都是如此,但实际则是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父亲,孩儿还有一事不明,这些势豪商贾,为何要反对保劳之法呢?保劳之法的确是在他们身上割肉,但从长远来看,不完全是坏事,规模扩大,利润也会相应增加。」

    「就像是做饭一样,这个锅越做越大,大家才能吃得更多。」朱常鸿看过了刘氏案,一共七家被牵连,这次皇帝没动刀,这些人大抵都会被流放南洋了。

    不过朱常鸿还是有不解的地方。

    「其实你的问题,朕也曾经问过先生,大明困於兼并,过去那些士绅,他们明知道兼并会造成天下动荡,但依旧在兼并,现在这些商贾,对抗王命,反对保劳之法,阳奉阴违,也是目光短浅。」

    「也就是,为何会有肉食者鄙,肉食者为何总是目光短浅呢?」朱翊钧听明白了朱常鸿的问题,想起了张居正当年说的那些话。

    「先生给朕的答案是,利私责公,利益是私人的,责任却是公共的,这就是肉食者鄙的原因。」朱翊钧开始教育老四,这是张先生《公私论》的一部分。

    权利是私人物品,而责任是公共物品。

    行使权利的收益是由权利持有者私人所有,是具有排他性的、可竞争性的;

    但责任的产出,则是非排他性的、非竞争性的。

    比如安全,从军的军兵誓死保卫边疆、海疆的和平;比如潞王就藩金山国,水程两万里的蛮荒之地,承担他作为一个宗亲应该承担的责任,保证大明开海的顺利、海贸的昌盛。

    责任的产出,并不具有排他性,大家都可以享受他人尽责所带来的利益。

    而且责任的产出,即便是承担责任的本人,也无法阻止他人搭便车,享受责任产出。

    也就是说:公共物品无法直接通过自发秩序进行分配,因此权责天然不对等。

    人人都希望获得更多的权利,而人人都不想承担更多的责任,权责既然无法通过自发秩序对等,就需要朝廷这双大手来人为干预。

    这就是朝廷为何会存在的原因,将公共物品比如责任的产出,以一种较为合理的方式分配下去,这就是朝廷应尽的义务,如果换成旧儒家说法,这就是天命的意义之一。

    过去、现在、未来全都认可,就是天命。

    「这些人当然要反对,旁人愿意承担公共责任,他们可以心安理得享受开海的一切利益,但只要把手伸到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立刻马上就会拒绝交出一部分的私人利益,去完成公共建设。」

    「在保劳之法里,刘老二或者说这些人,他们的想法就是,你们干就是了,我吃现成的就行,但朕不答应,这就是朕说他们是叛徒,找个由头杀鸡做猴的原因。」

    「他们背叛了朕,也背叛了大明的集体利益。」朱翊钧解释清楚了这个问题,回到了刘老二反对保劳之法,认为这是朝廷在欺负他们的话题上。

    「孩儿明白了!」朱常鸿简直是大开眼界,以前父亲只是让他观政,却从来不解释为何会这麽做,这麽一解释,他立刻茅塞顿开,从书上看到,和实际经历一遍的感觉,完全不同。

    「有什麽不懂的,问就好了。」朱翊钧满脸笑容如此说道。

    老四想不通的原因有点怪,因为老四从小就知道,他作为皇嗣是要承担责任的,否则凭什麽接受万民的供养?所以他无法共情刘老二,也无法理解这帮人的想法。

    很矛盾的一件事,老四文武双全、天纵之才,可吾与凡殊这个毛病,他从没有过,哪怕一次。

    老三朱常洵就不一样了,老三就觉得自己很特殊。

    「爹,大哥是不是把老三给坑了?」朱常鸿犹豫再三,还是问了出来,前几日父亲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回去想了想,发现了一些端倪。

    「是。」朱翊钧给出了肯定的回答後说道:「不过是老三自己蠢,怪他自己,他就没想过,他怎麽混到太子身边的?没有这麽一劫,老三恐怕会有更大的劫数。」

    「那也是大哥宽仁。」朱常鸿说了一句让皇帝十分意外的话。

    「额,为什麽这麽讲?」朱翊钧有些惊奇地问道。

    「他对老三已经手下留情了。」朱常鸿斟酌了下说了下理由:「要是孩儿,孩儿会等到他逆行昭彰的时候再动手。」

    很多大臣们都觉得老四更像皇帝,因为朱常鸿比朱常治多了几分果决和狠厉。

    朱翊钧看着朱常鸿,不敢置信地说道:「老四,你不知道也就罢了,你都知道了,还说他宽仁?合着骂名朕和申时行来背,善名都归太子是吧?朕和申时行是大恶人,就他一个人,清风朗月?!」

    「大哥稳重,处置得当。」朱常鸿执拗地说道,他之前觉得大哥没有急智,不适合储君,现在知道了大哥手腕,他反而有些安心了下来。

    大哥手腕硬的很呢,朝中的老狐狸吃不了大哥。

    「行行行,朕不跟你说了,在旁边伺候着,朕要批阅奏疏了,不懂就问。」朱翊钧连连摆手,没救了。

    在戚士颜这件事後,朱常鸿已经对朱常治有了滤镜,宽容、大度、稳重、做事有分寸、手腕硬、手段多。

    夺嫡?就这个样子,夺个屁,有人在老四面前胡说八道,怕是会被老四一拳头锤死。

    张居正讲公私论,讲权责这一章,就是讲:不要把公共物品的供给,寄希望於自发秩序上。

    权利的行使,必须被嵌入一个事先建构好的责任框架中,才能稳定运转,而不是希望权利的行使,能够自发性地塑造责任框架。

    解刳院上了一本奏疏,格物院、解刳院联手,复原了五石散的精确配比,由陈实功、

    庞宪、吴涟等大医官联手,毁掉了所有的实验数据和配比,并禁止了此类毒物的钻研。

    「五石散这东西,不输阿片了。」朱翊钧看完了奏疏,有些惊讶於得到精确配比後五石散的可怕效果,其与服用阿片居然有类似的症状,飘飘欲仙、神魂颠倒。

    五石散发端於魏晋南北朝时期,最初还是顶层贵族们的奢侈品,可到了隋代时候,已经不是名士们的专属物品了,士绅、商贾、地方小吏、稍有余庆的中人之家,都开始服用五石散,以至於散尽家财求一散」。

    药王孙思邀开始收集各种五石散的方子销毁,并且号召天下医者:有识者遇此方,即须焚之,勿久留也。

    五石散到了唐朝逐渐绝迹,这彻底遏制了其大规模泛滥的势头。

    而解刳院、格物院搞清楚了五石散的配方後,销毁了所有的实验数据和配方,因为就麻醉这件事上,五石散完全不如阿片制品,但成瘾性上,五石散不遑多让。

    朱翊钧准许了解刳院的奏闻,销毁就销毁吧,不是什麽好东西,主要也没什麽价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