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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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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二百九十六章 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 (第3/3页)

当今这位爷了,咱们就说胡知府,胡知府要为难咱们,咱们有一点办法吗?」

    刘老二,就是刚才把银票塞进了戏子抹胸里的纨绘,满脸虚像,颇为愤怒的说道:「那就要把银子分给匠人?那胡知府,都把告示贴到了咱们家门口,简直是欺人太甚!」

    「给他捂捂。」陈敬仪也不废话,几个大汉拿着四床厚被子走了进来,将刘老二裹进了四层棉被里,又端来了四个火盆,这六月数伏天,没一会儿,刘老二浑身是汗。

    「陈敬仪,你有本事就弄死老子!」刘老二都被泡透了,依旧嘴硬。

    「有种。」陈敬仪立刻来了兴致,笑着说道:「好,弄死你,你那个老的都走不动路的爹,也得到我家登门道歉。」

    「给他开胸,扔黄浦江里去。」

    刘老二是真的怕了,这个陈敬仪浑名陈疯子,真的不是一星半点儿的疯,他死命地挣紮,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大声的喊着:「哥,我错了,哥!我错了,我不胡说了!

    哥——」

    「大哥,这是松江府,杀人是犯法的。」刑彦秋就赶紧劝,这真的杀了人,朝廷可不会信替罪羊那套,只会把陈敬仪给抓了,明正典刑。

    大明是个讲规矩的地方。

    陈敬仪也不恼火,问道:「那刑商总的意思呢?」

    「让他爹给他买张去岘港的船票,让他爹安排人沉海,回来说是落水,刘家不问,也没人管。」刑彦秋给出了更加切实可行的方案。

    陈敬仪眼前一亮,立刻说道:「嗯,那就听贤弟的,不沉江,沉海,我不动手,让刘家人动手。」

    「我同意,我同意保劳之法!」刘老二吓蒙了,这个刑彦秋也是个疯子!

    关键是,他爹真的会这麽做,因为他爹有十八个儿子,他只是其中之一,他们家出海生意,还要依仗着松江远洋商行,只要商行为难他们家,他爹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早说嘛,放开刘公子。」陈敬仪闻言,笑着说道:「你爹一直想把你家妹妹送到我这儿,就是拙荆管得严,不让我在外面沾花惹草,好事不成,咱们也是半个亲戚,坐坐坐。」

    「这便是阶级论里反覆讲的腹剥产生支配,你们总觉得你们可以支配匠人,而我背靠商行,我可以支配你们,而胡知府可以支配商行,当今那位爷可以支配松江府,你们想明白了吗?」

    「真的要对抗政令吗?散一点银子,又不要命,是不是?」

    「是是是,陈商总说的是。」常万达就赶紧劝,别惹这个疯子发疯了!比当年孙克弘还要疯。

    陈敬仪这才说道:「我知道的多一点,不妨给你们交个底,当今那位爷拒绝了咱们的请愿,不准公私合营,咱们的投献失败了,你们觉得咱们这位爷什麽想法?觉得咱们的银子脏!所以不肯要,懂了吗?!」

    「当初还田,咱们支持了那位爷,现在保劳,咱们若是不肯听,咱们是什麽,叛徒啊!

    」

    「回去了,规规矩矩的把劳保之法都执行了,把二十七条都规规矩矩做完了,我把话撂这儿,谁不做,不劳太守动手,我自己会收拾你们!」

    「是是是。」所有人都连忙点头,而後各自离开了。

    陈敬仪等所有人都走了,才不停地揉搓着脸颊说道:「这帮蠢货,讲道理就是听不进去,非要我耍横,演示演示,他们才懂,我是这种人吗?」

    「是。」刑彦秋如实说道。

    陈敬仪对这个只说实话的弟弟没办法,摇头说道:「阶级论、矛盾说都摆在书架上,看看也不至於这麽蠢了。」

    「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是看不懂?其实我也看不太懂,但大哥听得懂,我听大哥的。」刑彦秋低声说道。

    他觉得不怪势豪、商贾们听不懂道理,有些事儿需要亲身经历才能明白,但刑彦秋喜欢走捷径,他听大哥的话,大哥能看明白。

    「你真的是一点苦都不想吃啊。」陈敬仪听闻,踹了刑彦秋一脚。

    一个精干的壮汉推门而入,抱拳说道:「二位,缇帅有请。」

    「劳烦前面带路。」陈敬仪面色数变,芙渠楼是他的地盘,缇帅在,他却不知道,这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

    「见过缇师。」陈敬仪看着面前的人,赶忙见礼。

    「我是陈末,赵缇帅致仕养病,陛下让我领着北镇抚司,二位不必紧张,坐下说。」陈末的笑容非常地温和,让人如沐春风。

    这是他从陛下身上学的,对待朋友自然要温和,对待敌人要足够冷酷。

    「我听到了你们的话。」陈末笑着说道:「陈商总当真是好大的威风。」

    「陛下知道我的名字,我才能这麽威风。」陈敬仪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为何能这麽威风,孙克弘走的时候,陛下对孙家的後事,非常的关切,孙克毅现在还在江户川灭倭。

    陈敬仪继续说道:「这群蠢货怕的从来不是我。」

    「我听到了风声,说今天几个商帮的商总、几个高门的子弟在这里吃饭,就过来看看。」陈末停顿了下说道:「这是陛下让我交给陈商总的,陛下说: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不好,有个身份也好活动。」

    其实陈末得到的命令是,如果陈敬仪在这里攒局是为了对抗王命,就把人给抓了,如果不是,就把东西给陈敬仪。

    陈敬仪看着陈末递过来的东西,长松了口气,这是一份印绶,他现在是环太商盟的理事之一了。

    「今天就这样。」陈末站了起来,向着外面走去。

    「恭送缇帅!」陈敬仪和刑彦秋赶忙行礼。

    「哈哈哈!」陈敬仪这次是真心地笑,抓着印绶,笑的格外肆意,笑着笑着差点哭出来。

    他当初好不容易才做了正九品的远洋商行商总,结果因为包庇了孙克弘的儿子,挨了五十杖,自此以後,他就再也没有官面的身份了。

    终於是失而复得。

    「大哥,要不我去给你挂个惠民药局的祝由科?你这又哭又笑的——」刑彦秋提出了一个建议。

    「你的意思是我有病?!」陈敬仪猛地回头看。

    「对,大哥有心病,得治,日後是官面的人了,总这麽疯,不是个事儿。」刑彦秋十分确定地说道。

    「好,那就给我挂一个祝由科,我去看看病,确实不能这麽疯了。」

    「当然,这心病,我差不多算是好了,出人头地的心病啊。」陈敬仪其实很清楚自己的心病是怎麽回事儿,他就是想出人头地想疯了。

    不是官瘾大,他就是想混出个模样来,给义父看看,当初义父没看错人,这就是他的执念。

    陈末到御书房时,里面仍然没有熄灯,在小黄门禀报後,进了御书房,把芙渠楼发生的一切事儿,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了。

    「陈敬仪不错,孙克弘没看错人。」朱翊钧点头说道:「那楼里有娼妓?」

    「都是戏子。」陈末仔细想了想说道。

    朱翊钧点头说道:「嗯,这就是个把柄,谁家不好好推行保劳之法,就以私蓄伶人为由,把家抄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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