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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故人遗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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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故人遗踪 (第2/3页)

 秦掌柜接过去,又从自己怀里摸出另外半枚。两个半枚凑在一起,断口严丝合缝地对上,拼成了完整的一枚“天圣元宝”。铜钱中间穿着的红线还是旧的,磨损得起了毛边,但颜色没褪。

    秦掌柜的手开始发抖。他攥着那枚拼好的铜钱,指节发白,嗓音沙哑得像是从砂纸上碾过去的:“他收徒弟了。他到底还是收徒弟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铜钱拆开,半枚还给熊淍,自己的那半枚重新揣回怀里,然后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一行字,连同一个“急”字。

    “城东,旧染坊。让他快走,追命的白无常亲自来了。”

    白无常。

    熊淍握住纸条的手猛地收紧。师父提过这个名字,暗河四大煞星排行第二,使一条锁魂链,链头淬了蟾酥,擦破点皮就能让人烂到骨头里。逍遥子当年叛出暗河的时候,第一个追杀他的就是这个人。

    “谢了。”熊淍把纸条塞进袖口,转身就走。

    “等等。”秦掌柜叫住他。

    老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脚步蹒跚,走到熊淍面前的时候晃了一下。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进熊淍怀里。熊淍低头一看,是一本《金疮秘方》,纸页已经泛黄了,封皮上还沾着几滴褐色的痕迹,是血。

    “十五年前他寄放在我这里的。”秦掌柜说,“说要是哪天他有了徒弟,就替他转交。我一个开书店的,替人存了十五年的书,书页都让虫子蛀了。”

    熊淍捏着那本册子,指尖陷进书页里,摸到了一些凹凸不平的东西。是字,密密麻麻的小字,写在铅印的字里行间,是逍遥子的笔迹。

    不是医书。是剑谱。

    秦掌柜背过身去,佝偻的身影缩在书架间的阴影里,声音瓮瓮的:“走吧。天一亮,我这店就关门了。老头子开了一辈子书店,最后连个招牌都保不住。”

    熊淍对着老头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大步走出了墨香斋。

    晨光已经从东边漫过来了。街上开始有了人影,挑着担子卖早点的,推着板车拉货的,一个个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在冷风里飘散。码头上的船工扯着嗓子吆喝号子,声音粗粝,被风撕扯成一片一片的碎片,砸在河面上溅起水花。

    熊淍没走大街,钻进了一条只有一人宽的窄巷子。青石板路面上满是油污,两边墙根下堆着烂菜叶和鱼内脏,苍蝇嗡嗡地绕着飞。他贴着墙根疾走,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线索。

    墨香斋是第一个联络点,消息拿到了。接下来还有两个——聚财赌坊的后巷、顺风货栈的标记。按照师父教的规矩,三个联络点必须按顺序排查,前一个点的消息会指向后一个点,一环扣一环,错一步就断了线。

    但秦掌柜给的消息太急了。旧染坊,白无常,一个“急”字。

    熊淍停下脚步,靠着墙根蹲下来,从袖口里摸出一块干饼子啃了一口。饼子硬得硌牙,他嚼了半天才咽下去,喉咙被刮得生疼。

    赌坊不能去了。货栈也不能去了。这条线已经被暗河盯上了,再按规矩办事,就是自己往网里撞。

    他必须直扑染坊。

    城东的废弃染坊在老城墙根底下,紧挨着一片乱葬岗,方圆半里地没有住人。当年开染坊的是个外乡人,专染靛蓝,手艺好得据说能把一块白布染出九层深浅来。后来染坊半夜起了一场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把坊主一家四口全烧死在里面,从此就荒了。

    熊淍到的时候,太阳已经爬过了城墙垛口。

    染坊比他想象的还要破败。院墙塌了半边,砖缝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正屋的房顶塌了一个大窟窿,露出几根烧焦的房梁,像死人的肋骨戳向天空。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焦煳味,混着草木腐烂的甜腥气,黏在嗓子眼里,让人直犯恶心。

    熊淍没走正门。他绕到后院,从塌墙的豁口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踩断了一根枯枝,咔嚓一声脆响。他立刻蹲下,手按上了剑柄。

    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吹过蒿草的簌簌声。

    院子里倒是意外的干净。不是没人来的干净,是被人特意清理过的干净。地上的碎瓦断砖被归拢到墙角,堆成了整整齐齐的一垛。院子正中间的石板被冲洗过,水渍还没全干。

    熊淍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推开正屋的破门板,门轴发出刺耳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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