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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第七十四章 两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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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0 第七十四章 两难(上) (第3/3页)

道:“你不止这么想,也已这么做了。我今日在街上听大家都议论储后要发银子呢。”

    秋往事“噗嗤”一笑,说道:“在这儿发银子,名声我赚,钱又不必我掏,有什么不好?那日拽着方崇文出来巡城,在城门口偶然听见有风洲过来的人说那里要发偿银,周围人都追着问。我想这事都已传到了融洲,恐怕压也压不住,既是江未然搞的鬼,必定怕容府下水,我便偏要扯上她,瞧她如何,若她拖着不给,我们便有借口可寻,若她大方给了,我们自然更给得起。因此我当场就拉着方崇文出来说确有此事,让大家安心等着官府安排。方崇文脸都绿了,当着这许多人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着。他这财迷,平日去个酒楼,竟还坐着等我掏钱,这回真是要了他老命,这两日头都愁白了,你没瞧见他那模样,才好笑呢。”

    李烬之击掌大笑道:“再好不过,我原本就打算借这回拖垮容府,正想安排人去散消息,还没交待你,你自己这一闹,倒正好配上。”忽倾身凑过去问道,“你可知道这叫什么?”

    秋往事觉他气息发热,直觉向后仰,想要扭头,一双眼偏又似被他吸着,怎么都转不开,含糊道:“我怎知道。”

    李烬之又凑上前,几乎蹭到她鼻尖,低声道:“这便叫做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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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往事心“砰砰”跳,见李烬之在桌上一撑,竟顺势跳了过来,忙起身向后退,慌乱间脚下一绊,向后一倒,正好摔在床上,未及起身,李烬之早压了下来。她低呼一声,说道:“五哥,别闹,正事还没说完呢。”

    李烬之自顾自埋头下去,说道:“这也是正事。”

    秋往事死推着他,说道:“这叫什么正事!你起来,我不要……”

    李烬之鼻尖凑在她耳边轻轻蹭着,低声道:“大家都说要。”

    秋往事啼笑皆非,啐道:“哪儿来的大家。”

    李烬之一面伸手抽她衣带,一面道:“赵先生、费将军,一个个都催着要小储君,我不赶紧自己弄一个出来,莫非真去便宜那江未然。”

    秋往事起初还半推半就,这会儿倒真吓了一跳,忙道:“我才不生,麻烦死了,你找米狐兰去,她那儿有现成的。”

    李烬之含含糊糊应着,忽怔了怔,停下动作问道:“你说米狐兰怎么了?”

    秋往事本是随口一说,见他反应倒忽来了气,料费梓桐或许是有心捉弄,尚未将米狐兰之事透露给他,便趁他发愣,一把推开他跑开,平了平气息,冷笑道:“她怎么了?你想要的小储君,再过几个月她就给你生出来了!”

    李烬之吃了一惊,立刻道:“往事,你别想岔,一定不是我的!”

    秋往事轻哼道:“那可说不准,你自己那会儿也稀里糊涂,谁知道是不是借酒装疯,顺水推舟地就做了。”

    李烬之如今无法以入微法探知她心绪,愈发着慌,急道:“不可能,我那会儿虽然受制,可做过什么,自己都记得,我压根没见过米狐兰,指头都没碰过一根,哪儿来的孩子!”

    秋往事嗤道:“杨老头儿能给你下天木针,焉知没下什么别的迷魂汤,这是他拿手活儿,防不胜防。如今孩子都快出来了,管你是不是自愿,总也不能算成杨老头儿的种,还有什么可说的。”

    李烬之断然道:“不管什么手段,总之迷魂之术,终究还是要顺着人的心思引导,心底认定绝不能做之事,再如何硬来也是不成的。我但凡还有一分清醒,也绝不会做这种事。”

    秋往事听了这话倒颇受用,不由“噗嗤”一笑,说道:“吹牛,我就不信到口的肥肉你不吃。”

    李烬之这时也回过味来,见她神态轻松,又想费梓桐早见过米狐兰,必定知道此事,既未通报,料来早有定论,不甚紧要。于是便又贴上去唉声叹气道:“往事,我近来着实累得很,大场面虽看着平稳,可底下新旧势力盘根错节,一层牵一层,一步都错不得。这头要北巡,那头西南要巩固,西北要收化,东南要盯紧,风都要重振。入照殿书房里挂的风境全图,我小时最爱盯着看,如今瞧也不敢瞧一眼,一瞧就觉满眼都是问题。偏偏你又不在,也没个地方说,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这储君做得真辛苦,不如我不做了,我们这便游天下去,也免得什么杨老头儿方老头儿日日惦记。”

    秋往事笑嘻嘻道:“装什么可怜,我若说好,瞧你怎么圆场。”

    李烬之见她不再推拒,便忽弯腰将她横抱而起,低头道:“那我便说赵先生不让,费将军不让,大家都不让。”

    走到床边正欲将她放下,秋往事脚一沾着床板,忽地伸手圈住他颈项,背脊一挺,用力一甩,李烬之一时不防,倒被她掀了起来,转了半圈“砰”一声重重摔在床上。秋往事趴在他身上,低笑道:“瞧你这么可怜,也不是不能给你点奖赏。”正欲伏下去,忽抬头看了看屋内计时灰漏,说道,“唔,得赶在天亮前溜回去。”

    这一走神,李烬之又翻身一滚将她压在下头,顺手脱下她的鞋向后一抛,正盖住了漏台,说道:“别管这个。”

    秋往事含嗔瞟他一眼,说道:“明早方崇文见不到人,如何交待?”

    李烬之扯下帐帘一挥,正拂灭了灯烛,一面又摸索着放下一头窗板,另一头够不着,也便顾不上,由着月光透进来,半明半暗地洒在床上,口中喃喃道:“随便寻个借口便是。”

    秋往事低吟道:“什么借……”

    “明日再想。”李烬之随口打断,倾身吻下,不再让她多话。

    第二日李烬之睁眼时,阳光已将房内晒得暖融融。秋往事已起了身,倚在窗边往外不知看着什么,忽似发觉他醒了,转过头笑道:“你可够能睡的。”

    李烬之见她知觉较从前灵敏许多,看来之前受伤与枢力被封的影响果然已大致消去,颇觉欢喜,伸着懒腰道:“我是当真许久没睡安稳觉了。”

    秋往事笑道:“我这几日倒好吃好睡的。”

    李烬之点头叹道:“瞧出来了,都长胖了。”

    秋往事瞪他一眼,又笑起来道:“谁让方崇文恁的小气,我偏吃穷他。还特地寻了个名头,说是给止戈骑选伙夫,每日皆往各处酒楼拣好的吃,最后真挑着个愿意随军的厨子,姓俞,还挺有名,倒也成了块招牌,许多人来报名时都追着问是不是真能天天吃俞厨子的菜呢。”

    李烬之一面下床洗漱,一面问道:“是了,昨日便想问你,方崇文不是易于的,你扩充止戈骑的目的一望即知,他必定心中有数,你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如此甘心配合?”

    秋往事歪了歪头,忽笑道:“这个我也不知。我卯足了劲预备同他周旋的,哪知没说几句他便答应了,我还没趣得很。”

    李烬之怔了怔,微微皱眉道:“哪有这等好事,他必定有所打算。”

    秋往事道:“我知道,不过他打算他的,我打算我的,咱们走着瞧便是。”说着朝外努努嘴道,“你瞧,他可比我紧张,不过出来一晚上,这已来了好几拨人找了。”

    李烬之走到窗口向下一望,一眼便瞧出许多人虽着平民服色,头角却格外齐整,不时东张西望,彼此暗换眼色,显然有所组织。他见这帮人并未留意到此处,只是谨慎起见,仍将秋往事拉离窗边到桌旁坐下,笑道:“你也太不将人放在眼里,就不怕有入微士。”

    秋往事满不在乎地笑道:“方家主火,与水系的天生犯冲,就算有入微士,也充其量是下三品,怕什么。”

    李烬之仍挂着先前之事,轻叹道:“咱们眼下尚未摸着他的底,此处终究是他地头,还是万事小心。”

    秋往事挥挥手道:“他在方家也不算太得势,倚仗的不过容府,这会儿后台都倒了,还能有什么底牌,了不起又搭上了顾雁迟,只要止戈骑拉起来,我又怕他什么?”忽似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他问过我新军叫谁统领,说他有些想法,多半是想争这个位置。可凭他拉谁出来,我不信还有谁资格能硬得过我去。”

    李烬之忽地一愣,面色有些古怪,动了动唇却未出声。秋往事见他欲言又止,颇觉讶异,问道:“怎了?”

    李烬之迟疑片刻,方下了决心,问道:“你想自己做新军统领?”

    秋往事立觉有异,眉梢微挑,说道:“我招来的人,自然我统领,哪里不对?”

    李烬之微微苦笑,叹道:“方崇文的底牌,我想我知道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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