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 第七十四章 两难(上) (第2/3页)
季无恙笑道:“殿下只管放心,包在我身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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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烬之无心多谈,季无恙也不便久留,约定联络方式便即离去。因料想秋往事一时半刻还抽不出身,便先出门转转。街上人潮涌动,皆三五成群聚在一处议论着储后和止戈骑的威风,又有许多人争着去招兵处报名。李烬之见秋往事刻意张扬甚见成效,也颇安心,虽觉方崇文不该这般好说话,可人心已是如此,他若想耍什么花样,怕也当真不易。
沿着主街转了一溜,并未发现有何异状,倒是听到不少人也在议论卫祸偿银之事,言辞间皆盛赞储后仁慈。李烬之见城中并无什么暗藏阴谋的征兆,便寻褚天养等略作交待,自随从处取了各条暗线送来的密信,仍回到先前的客栈,一面看信,一面等待季无恙联络。
因连日赶路未得闲暇,颇是积累了些信件,一一浏览处理完毕,抬头已是夕阳西下之时,秋往事却仍是消息全无李烬之不免心焦起来,愈发觉得她多半仍在着恼,不肯过来相见,只怕连季无恙都被管了起来,否则不该了无回音。
又等片刻,天色暗了下来,隐隐可见东面官城已亮起灯火。李烬之再也坐不住,不欲等到明天,便决定趁夜入官城一探。
街上尚有些零星行人,可过河的金龙桥上却已空空荡荡了无人影,对岸官城围墙上便立着守卫,若自桥上走过势必无所匿踪,正寻思着是否要觅个冷僻处泅水渡河,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甚为熟悉的冷哼。他心下一惊,忙回头望去,果见秋往事背着个包袱站在一处屋檐下,不过十来丈远,却不知先前为何一直不曾发现。他微微一怔,几乎疑心是杨守一假扮,却又不信他扮得出那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且那包袱正是当日托米覆舟捎去的,更不应有假。正讶异间,忽见秋往事一扭头,转身往回走去。他虽心急,大街上却也不好声张,只能在后头跟着。好在秋往事似也无意甩开她,一路走着,却回到了他入住的客栈。
李烬之见她熟门熟路地到了房门口,似是已经来过,猜想或许是先前恰好错过,正欲上前开门,却见她在门前重重踏了一步,锁便不知怎地应声而开。他吃了一惊,忙跟着进屋,未及发问,秋往事已往桌边一坐,抬头凉凉望着他道:“你这不挺悠闲的嘛,无恙说什么你要去闯官城,拉都拉不住,非诓我过来拦着,结果还不是在悠悠哉哉逛街,过了大半天才想起来往官城去。”
李烬之听她显然白天便已来过,忙道:“冤枉冤枉,都是无恙那小子生事,他说我进官城不便,还是约你出来,我可不知他耍这等花腔。我想你得应付方崇文,总要夜里才得闲,便先出去走走,哪知你来得这般快。”
秋往事又解下背上包袱,自里头抽出一支风竹,晃了晃道:“还有这个,算什么意思?”
李烬之笑道:“自然是让你莫忘了咱们当日之约,说好我教你吹风竹,还说要共游九洲。这个是我亲手做的,用的万世宫里三四百年的老玉竹,已起了石皮,可不好刻,我雕了好几天,比当日那支精细多了。”
秋往事轻哼道:“我还道是你让我自个儿学去,你不伺候了。”
李烬之忙道:“岂有此事,你想学,我现在便教!”
秋往事不语,将风竹搁过一边,又自包袱内掏出个木匣抛过去道:“这个你也拿去吧,我用不着了。”
李烬之接过木匣,知道里头装的是因果甲,听她似乎并非赌气,又想起先前开门之事,便问:“你的枢术可是回来了?我瞧你体内死枢尚在,并未解封。”
秋往事原本还有些别扭,提起此事却忍不住兴奋,也顾不上同他斗气,起身走到窗边,招手道:“你来看。”
李烬之大喜,立刻凑过去。秋往事四处瞧了瞧,未见趁手物件,随手往他怀里摸了块银子出来向外一掷,银子如有生命,在空中盘旋飞舞,绕着一颗大树滴溜溜转了几圈,又直直射往树边一块大石,但听轰然巨响,将石头击得粉碎。周围店铺中闻声涌出许多人,见一地碎石,皆觉惊讶,只道降了天火,纷纷朝天跪拜。
李烬之更是惊异,问道:“这是……这不是自在法,你怎么做的?”
“你也瞧不出来?”秋往事虽有些失望,却又忍不住得意,“确实不是自在法,我枢力未动,并未渗进银子,更未一路跟随掌控,只是扔出去前心里想着要它如何走法,它便能依着心思动。中途若想改换,比划些动作也成,只是这个不是次次灵,我还在练。总之虽没有自在法那么得心应手,却也能凑合了。”
李烬之又问:“最后那一下……”
秋往事微微皱眉道:“这个我也不大喜欢,大约是不二法的缘故,威力虽强,只是不好控制,撞上什么便炸得粉身碎骨,想不炸也不成。因此不能轻易用,那楼晓山便几乎被我炸死啦。”
李烬之紧张道:“真是不二法,对你自身无妨碍?”
“没有。”秋往事摇头,“我枢力压根还封着,哪里用得出去,顶多沾上些散在外脉的散力罢了,绝不会反噬,也算不上什么损耗。还有个好处,一点都不费劲,先前未封之时数法同用还极耗枢力,用不了多久便累得很,如今只耗些散力,那便轻松了,怎么使都没问题。”
李烬之接着道:“那石头离这儿十来丈,又被草蓬遮着,这等天色之下,寻常人看不见,看来你连入微法也回来了。”
秋往事得意道:“虽不比你的好使,却也很够用啦。”
李烬之大觉讶异,又细细问了几句,想了想道:“外脉散力,是尘枢之用,莫非这便是以尘入风?”
“我也还没摸明白。”秋往事歪头觑着他道,“这不正该你出力,我身上的枢力,那银子上的枢力,到底是个什么样,你赶紧瞧瞧。可要我再多扔几块?”
“别别,迟早被你扔穷。”李烬之苦笑道,“说正经的,我瞧不出来。我的枢力到你周围便无下落,只怕是方圆法之故,刚才你在我身后那么近,换作平时我早该发觉,这回却一点也不知道,银子也是一样,你枢力初封之时尚不是如此。”
“我倒忘了方圆法。”秋往事恍然大悟,“我白天来这儿没见着人,只道你真去了官城,便出去寻过,远远瞧见你逛街,还跟了一程,你也未发觉,我还道你心思不知摆在什么地方,一怒便走了。”
李烬之忙拉着她道:“所以你如今可别乱跑,我找你不容易了。”
秋往事忽笑道:“我扔的东西你都觉不出,那便彻底打不赢我啦。”
李烬之暗道虽觉不出枢力,听风辨位却也差不离,嘴上自然笑道:“天下又有几个人敢说赢你,只好在我永远用不着和你动手。”
秋往事似忽想起什么,回头道:“是了,卫昭、卫昭替我寻了许多记载当年史事的材料,密密麻麻读得我头疼,待回了济城,你帮我好好瞧瞧可有线索。他说留了许多书籍在江栾内书房的,你可瞧见了?”
“江栾毕竟还在位,内书房我派人进去取过些紧要物,其余东西未动,应当还在那儿。”李烬之见她主动提起卫昭,似已不再介怀,彻底松了口气,问道,“往事,你真的不恼我了?”
秋往事轻叹一声,走回桌边坐下,低头道:“他最上心的人是我,我也没救得下他,又有什么可恼你的。卫昭的事,一步步走到最后,也说不清谁错得最多,我实在不甘心,又不知该恼谁,于是便挑了你。如今他也转世了,来生和小竹和我们都会在一起,想必也会开心的。”说着抬头道,“对了,周齐送来封信,是费将军寄来的,问我可曾应承给卫祸偿银。我确实答应过一个老樵夫,可是只此一人,并未多许。听他意思,似乎有人浑水摸鱼?”
李烬之也过去坐下,说道:“此事我已知道,确实有人兴风作浪,已闹到了风洲,四处都传永宁朝廷要发卫祸偿银。我同赵先生谈过,猜测应是楚颃和江未然那小鬼做的。”
“我也猜若真有生事,必定就是她。”秋往事咬牙道,“这小丫头真不让人省心,看我下回还对她客气!”
李烬之道:“她虽未安好心,这回恐怕也算不着咱们。我已有安排,索性就顺水推舟,做实了这件事,咱们也不缺这些银子,权当搏个好名声。”
秋往事眼中一亮,立刻点头道:“我也想着若是不缺钱,索性便认下来,叫世人对卫昭怨得少些,也免得他来世过得不太平。”
李烬之早知她心思,也知她对这笔钱究竟是何数目只怕无甚概念,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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