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江上 (第2/3页)
而是举着火把——六支火把同时点燃,在晨雾中画出六道橘红色的弧线。
不是警告。是信号。
“靠岸。”萧烬说。
老艄公将竹篙在石壁上一撑,平底沙船无声地滑向锁龙湾北岸一处窄窄的石滩。马千里和二十名轻骑迅速登岸,在石滩上列成扇形,刀出鞘三寸。六名朔方军前哨从烽燧残台上走下来,领头的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沙磨得粗糙的脸。四十岁上下,左脸颊上有一道从颧骨划到下颌的旧刀疤。
“末将朔方镇第三卫第七哨哨长周铁,参见太孙殿下。”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奉节度使之命,在此等候殿下两日了。”
萧烬没有让他起来。“萧破虏怎么知道我会走水路?”
“节度使不知道。节度使在青石驿、断魂桥、西陵古道南段一共派了十二支前哨。末将这一支是走得最远的。节度使的命令是——十二支前哨,只要有一支见到太孙殿下,就把一句话带给殿下。”
“什么话?”
“‘侄儿,烬京见。鼎的事,叔父知道得比你多。’”
石滩上安静了一瞬。江风吹得芦苇荡簌簌作响。马千里的刀又拔出一寸。但萧烬抬手止住了他。
“就这一句?”
“还有一样东西。”周铁从怀中取出一只铁匣。匣子很旧,表面的漆已经磨光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铁匣上没有锁,只贴着一张封条——封条上盖的不是朔方军的军印,而是夜枭司的闭眼纹。
“这东西不是节度使的。是三天前,有人在节度使大营外留下了这只铁匣。匣子上贴了张条子,写着‘交太孙萧烬’。节度使没有打开过。末将也没有。”
萧烬接过铁匣。封条的蜡还很新,闭眼纹的刻痕边缘整齐利落,不像是匆忙中盖上去的。他撕开封条,打开匣盖。匣内铺着一层干草,草上放着一把刀鞘。
刀鞘漆黑,黑得连晨光都照不出轮廓。
“不见光”的刀鞘。和他在钟楼上拿到的那把一模一样——裴世安留给裴照夜的刀鞘。但这把刀鞘不是空的。鞘口露出了一截刀柄。刀柄上缠着已经被血浸透又干涸的麻绳,麻绳的颜色从暗红到深褐,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不知道浸过多少次血。
“刀鞘是裴照夜的。”周铁依旧跪在地上,声音很沉,“三天前断魂桥炸了之后,节度使的人在下游捞到了这把刀鞘。刀还在鞘里,没有出鞘。但刀鞘上全是血——不是裴照夜的血,是别人的血。节度使让人验过,血是夜枭司缇骑的。断魂桥上的二十个夜枭司缇骑,全死了。”
“裴照夜呢?”
“下落不明。节度使的人在下游捞了三天,只捞到这把刀鞘。”周铁抬起头,“节度使让末将把刀鞘交给殿下。节度使说——‘裴照夜不是你的人,也不是我的人。他是自己的人。他父亲就是这样死的。’”
萧烬握着刀鞘,将刀拔出一寸。刃口上是密密麻麻的缺口,每一个缺口里都嵌着烬矿粉末燃烧后残留的黑渣。这柄刀在断魂桥下被插进桥墩铁筋接缝时,刃上的烬矿粉末剧烈燃烧,烧断了铁筋,也烧毁了刀刃。但它被插回鞘中的时候,刀刃还是完整的——刀鞘内壁上那层薄薄的烬矿粉末涂层,和刀刃上燃烧的粉末是同一配方。鞘口内侧有一道新的刻痕,比裴世安刻的“别去”更新、更浅、更匆忙。
三个字。
“别找他。”
是裴照夜的笔迹。他把刀鞘从断魂桥下扔进沉枷江之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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