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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九锁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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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九锁庙 (第3/3页)

进这尊副鼎,血中的烬感会沿着九鼎之间的锁链传到主鼎。苍溟会在那一瞬间看见殿下——看见你在哪里,看见你在做什么,看见你身边站着什么人。”

    九锁僧收回手,转向萧烬。

    “所以贫僧守了三十二年,没有让任何人碰这尊鼎。因为一旦有人滴血毁鼎,苍溟就会知道西陵的锁链断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第二尊副鼎被毁。他会派烬卫来西陵,会炸断所有通往西陵的路,会在殿下回到烬京之前,把殿下父王抽成一具空壳。”

    “你在等我,是因为你觉得我能承受这个代价?”

    “贫僧在等殿下,是因为殿下没有别的路。”九锁僧的声音沉了下去,“殿下从西陵回烬京的路,今晚子时就会被炸断。三个月后殿下回不去。殿下只能走水路,走东路,但那需要更多时间。殿下的时间不够。所以殿下需要在西陵就削弱苍溟——毁一尊副鼎,松一道锁链。但毁鼎就要暴露自己。暴露自己,就等于告诉苍溟你在哪里。这是一个死结。”

    庙内安静了一瞬。灭烬苔的绿光在鼎身上缓缓流动,那道血红色的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在绿光中微微颤动。

    “你说得对。”萧烬开口,声音很平,“这是一个死结。但你忘了一个人。”

    “谁?”

    “裴照夜。”

    九锁僧的眉头动了一下。

    “裴照夜今晚在断魂桥下扎营。他一个人。”萧烬走到副鼎前,伸手摸了摸那道从鼎口裂到鼎足的细纹,“他来西陵,不是为了替苍溟杀我。他来,是为了替一个人炸桥——替那个在令牌背面刻下‘别去’的人。他的父亲。”

    “裴照夜的父亲是西陵人。他知道副鼎的秘密?”

    “他知道。因为他的祖父是守过副鼎的。”萧烬收回手,看着九锁僧,“三十年前苍溟派烬卫来取这尊鼎,被你堵在庙门外三天三夜。那时候裴照夜的祖父还活着。他没有来西陵,但他做了一件事——他在烬京夜枭司的祠堂里跪了一夜,然后用不见光割了自己的喉咙。因为他接到了苍溟的命令:带高宗太子入鼎室。他没有执行。他宁愿死。”

    九锁僧沉默了很久。久到庙外的天色开始泛灰,久到枯槐上那支白蜡烧到了根部,火苗跳了两下,忽然熄了。

    “裴照夜在断魂桥下等的人,”九锁僧终于开口,“是殿下你。”

    “是。他在等我给他一个理由。”萧烬从怀中取出那把祖母留给祖父的裴家匕首,平放在副鼎的鼎口上,“这把匕首是裴家最后一把干净的刀。没有沾过血。我今天把它放在这尊鼎上。如果裴照夜今晚炸了断魂桥,替我挡住了苍溟的第一波反扑——那我就回来,用我的血毁掉这尊鼎。如果他不炸,我也回来。但毁鼎的就是他,不是我。”

    九锁僧闭着眼睛,眼皮上的疤痕在灭烬苔的绿光中像一道干涸的河床。然后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只木鱼。木鱼极旧,漆面已经磨光了,敲锤是一截磨得发亮的指骨——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指骨。

    他将木鱼放在副鼎旁的石台上,敲了一下。

    笃。

    “三十年了。”九锁僧说,“贫僧终于可以不用再敲自己的膝盖骨。”

    他转身推开庙门。门外的天色已经亮了,灰白的晨光从枯槐的枝丫间漏下来,照在那支燃尽的白蜡上,蜡泪已经凝成了白色的霜。

    沈知秋站在门外,书箱背在背上,手里攥着那张羊皮地图,指节发白。马千里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素白战袍被晨雾打得微湿。

    “殿下。”沈知秋的声音有些急促,“藏书阁那边有消息了。谢石派去接触另外两个长老的人刚回来——城北旧宫遗址那位拒绝了。城西钟楼那位说,他可以谈,但条件是殿下亲自去钟楼见他。一个人。”

    “什么时候?”

    “现在。他说钟楼上的钟已经三百年没有敲响过。如果殿下能让钟响,他就给殿下钥匙。”

    萧烬回头看了一眼九锁庙。庙门重新关上了,枯槐上的白蜡只剩下石缝里的一点残渣。庙内传来一声木鱼响——笃。

    然后第二声。

    笃。

    像是在数什么。

    “走。去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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