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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白烛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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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白烛铺 (第1/3页)

    从通天塔的排水渠钻出来时,东方天边已经泛起了极淡的鱼肚白。

    萧烬在前,谢明烛在后,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贴着墙根疾行。雪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脸上,融进脖颈里,带着烬矿粉尘特有的微涩气味。

    萧烬没有说话。

    他脑子里还在回荡那个笑声——从塔的上方穿透下来,不经过耳朵,直接在他胸腔里震响的笑声。还有那团他感知到的、没有固定形状的烬气。那东西是活的。

    父王就在那座塔里。

    那东西就在父王的头顶上。

    “左拐。”谢明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极低,“前面巷口有夜枭司的暗哨。”

    萧烬刹住脚步,闭眼感知——果然,前方三十步外的巷口,有一团极淡的烬气贴在墙根阴影里。若不是谢明烛提醒,他险些撞上去。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谢明烛没有看他,正侧身贴在墙壁上,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前方的巷口。

    “你怎么知道的?”萧烬低声问。

    “夜枭司的暗哨布防规律,我比你熟。”她的语气依旧冷淡,“毕竟和他们捉迷藏捉了五年。跟我来。”

    她越过萧烬,拐进左侧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显然不是去往皇城外围的路线,而是通向外城方向。萧烬皱眉:“这不是回东宫的路。”

    “回东宫?”谢明烛头也不回,“殿下,你以为今晚的事就这么结束了?你撬了通天塔的铁栅,钻了排水渠,进了废弃档案室,还拿走了你父王的档案羊皮卷——你觉得明天一早烬鼎司会发现不了?”

    萧烬沉默。

    他知道她说得对。铁栅的断口藏不住,水渠里的脚印也藏不住。

    “所以我们现在去白烛铺。”谢明烛说,“趁天还没亮,趁夜枭司的换班间隙。你至少需要一个不在场的证据。”

    “白烛铺能给我不在场的证据?”

    “白烛铺什么都能给。只要你付得起价钱。”

    巷子越走越窄,两旁的建筑也从砖石变成了木结构。空气中烬矿粉尘的浓度在降低,取而代之的是外城特有的气味——潮湿的稻草、劣质灯油、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腥味,像是从河渠里泛上来的。

    这是萧烬从未到过的地方。

    他生在皇城,长在东宫,去过的最远的地方是西苑猎场和奉天殿前的丹陛。外城的街巷对他来说只存在于地图上。但谢明烛显然对这里熟极了,她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穿过七拐八弯的巷道,最终停在一扇窄窄的木门前。

    门面很旧,门板上钉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铜牌上刻着一支燃烧的白烛。

    烛火的方向是向下的。

    “到了。”谢明烛叩了三下门。两短一长。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缝里露出一只浑浊的老眼。那只眼睛在萧烬身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谢明烛的蜡牌上停留了一瞬,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驼背老头,须发皆白,穿着粗布短褐,看上去和街边卖炭的没什么两样。但他手腕上烙着一枚烬纹,纹样已经被什么东西刮花了,只剩下几道扭曲的疤痕。

    “把衣服换了。”谢明烛进门后,头也不回地扔给萧烬一套青色布衣,“你这身素白常服太扎眼。外城穿白的要么是死人,要么是送葬的。”

    萧烬接过布衣。布料粗糙,边角有线头,但干净。他看了一眼谢明烛的背影,转身进了里间,飞快地将常服换下。布衣上身略紧,但行动方便。

    换好衣服出来时,谢明烛已经在一张矮桌前坐下了。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是用白蜡线捻的,火苗是寻常的橘黄色,不像皇城里的蜡烛那样泛着幽蓝的光。

    没有烬矿粉末的灯。萧烬意识到,这里的一切都没有烬气。

    墙壁上、家具上、空气中——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坐。”谢明烛指了指对面。

    萧烬在她对面坐下。驼背老头端上来两碗热茶,茶色浑浊,但冒着实实在在的热气。萧烬没有动。

    谢明烛端起一碗喝了一口,抬眼看他:“怕有毒?”

    “你体内的伤。”萧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盯着她的唇角,“在塔里的时候你咳了血。你说你把西角的烬卫引开了——怎么引的?”

    谢明烛放下茶碗,没有正面回答。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平放在桌上。

    然后萧烬的“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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