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四具遗骨 (第3/3页)
孙满仓双手抖得不行,突然想起了那个晚上夯土时的触感,铁锹铲下去,最下面那层土是软的,混着什么黏腻的东西,他不敢看,只是拼命地铲、铲、铲,一层土一层灰,浇狗血的时候,旁边的裴崇义说“泼匀些,莫露了形迹“。
他满脸涕泪,这些年,他被人奉承着,从吏做到官,可谓越过了天堑,偌大长安能有几人?
可这处坊墙,他却再不敢来,连路过也要绕着走。
日头渐渐高升,连着几个时辰,坊墙处一直是安静有序地忙着,直到四具骸骨拼凑完整。
冯老长舒一口气对陆濯禀报道,“骸骨一共四具,第一具为成年男子,年约四十。左锁骨嵌锈箭镞一枚,与骨合生,系生前中箭;肋骨断三处,钝器所致。股骨有拖曳擦痕。第二具,成年女子,年约三十余。盆骨碎裂,右胫骨折作三段;颈骨第二节有环形压痕,宽约二指,系勒扼所致。肋骨断口与前骸同属一钝器。第三具,老年女性,年逾六十。脊椎骨刺增生,牙床几落,仅余残齿三枚;致命伤在颅顶,裂口长约两寸,重物砸击。第四具,乃是年轻小娘子,年约十二、三。骨相已显女性特征;枕骨纵向裂痕一道,钝器自后一击而毙,无挣扎伤。四骸同穴,深约四尺,无棺椁,粗布裹缠。系同时间遭害,灭口后夯墙掩埋,符咒镇压。”
“等等!”曲繁枝因这一家四口的尸骸而心生郁郁,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刚说,第四具尸骨是个……年轻的小娘子?”
“不可能……伏家的是个儿子,那日我分明数过的,四个人,一个不少……那明明是个小郎君,怎么会成了小娘子……”孙满仓也听到了,却是不敢置信,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道,糊了涕泪的面容更是惨白。
陆濯瞄了一眼四具尸骨中,最小的那一具,默了半晌,对曲繁枝道,“冯老验尸四十载,从未出错!”
而通过骸骨辨认性别,于这样经验丰富的仵作而言,不会有半点儿误判的可能。
曲繁枝骤然抬首,“伏家那个儿子叫什么?”
伏家的事儿能查到的他们都查了。
“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