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南方 (第2/3页)
底磨薄了一层又一层,可她始终站着,姿势没有变过。风吹起她的裙摆时,她的目光会微微偏向桥的另一头,然后收回来,继续望着同一个方向。
秦无咎那时路过那座桥,他看见了她,但没有停下。他的记忆里只有这一个画面——他当时急着赶路,要去南方更远的地方取一味叫“断肠草”的药引子。后来他在回忆录里写:“那个女人的眼睛像两条干涸的河床,可河床底下还有水在渗。”他走了三百年后才明白,那水是等。
“你怎么知道她在等孟婆?”苏婉当时问。
因为她的竹篮里有那只白瓷碗——和孟婆每天端茶用的碗一模一样,只是孟婆的碗里盛的是忘川的茶,她的碗是空的。空碗等人斟满,就像空心等人填满。
孟婆站在门口听见这一切时,她手里那把新白瓷壶微微倾斜,茶水从壶嘴里滴出来,在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圆。她没擦,也没动。她只是在听见“槐城”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的重量突然沉到了脚底——像一个攒了几百年的谎终于被戳破,所有的支撑都在一瞬间撤走了。
“我不去,是因为我去了,她就不再等了。”孟婆当时说,“她等了三百多年,等成了她的命。我去了,她命就没了。”
“可你让她等了三百多年。”苏婉说。
“对。所以我去,不是去见女儿,是去还债。”
现在她去了。从上海到广西,要坐三天三夜的火车,再转长途汽车到那个叫“槐城”的边境小城。我听风斋的账本上还记着她这个月的工钱——她每天早起打扫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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