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儿防老 (第1/3页)
第十八章认账
失去了屋子,沈安反倒不再躲那句「养儿防老」的原意。他白天出去找零工,扛包、挑土,凡能换几文钱的都做,回来袖口沾泥,手裂着口子。秀娘抱着孩子,缩在小棚里,冷得发抖。老沈仍旧躺另一头,烧退了些,人更枯瘦,皮肤绷在骨头上,像一张旧羊皮。
有天沈安回来,扔下几枚铜钱,哑声:「去买点米。」秀娘应了,低头出去。老沈半睁眼:「你自个儿活法,倒像是替我还账。」沈安顿了顿,没看他:「不是替你。是替自个儿。」老沈咳一阵,笑一声,很轻:「自个儿账,早欠下了。我那点,算小的。」沈安咬牙:「别说那些。」老沈:「不说,账也在。你小时候,我由着你懒、赌、甩脸。那时候就想,养儿防老,横竖你往后管我。如今瞧着,哪儿有『防』,只有『耗』。」沈安喉动了,想反驳,又咽回去。他蹲到棚口,背对着老沈,肩膀绷紧。
外头风刮过裂开的田埂,土细得像是灰。老秀才路过,站在棚外看了一眼,没进去。「认账了?」他低声问沈安。沈安:「认了又怎样。晚了吧。」老秀才:「晚不晚,看你还肯不肯接着走。停了,才算白欠。」沈安没回话。老秀才又道:「你爹那点善,软是软,没丢。你别把自个儿善也弄丢了。」说完走了。沈安盯着泥地,拳头攥得发白。
第十九章孩子
孩子病得久,瘦得眼皮都陷下去。秀娘夜里守着,低声哼旧调,调子发颤。沈安坐靠墙,偶尔瞥过去,心里那股烦躁、羞、悔搅在一起。有一回孩子哭得厉害,老沈哑声开口:「抱近火,别让风刮着。孩子受不得这个。」沈安:「你懂什么。」老,沈:「我懂老。老懂冷。」沈安没再回,过去把孩子拢近些,用自己的袖挡风。孩子哭渐弱,喘着,很细。
后半夜,老沈咳血,一口接一口,气息短。沈安听见,没立刻过去,僵着,像怕承认那声响是爹在走。老沈嗓更低:「别叫大夫……白花钱。」沈安终于挪过去,蹲下,手抬起又落下,碰了下老沈肩,又收回:「你别死这么快。」老沈笑,血沫在嘴角:「快慢……都由不得人。」沈安:「我还没……还没还清。」老,沈:「没谁要你还。只是别再算。算来算去,亲里也变仇。」
沈安喉咙发紧。他忽然想起很小时候,爹扛柴回来,手裂口子,给他糖,自己喝清粥。那点记忆,一直被他压到角落,如今浮上来,钝得疼。他低:「我以前……不是这么想的。」老,沈:「人不想,也会做成。」咳一阵,喘:「你儿子……别让他这么想你。」沈安没应。孩子又哭,他转头去看,像借机躲开这句。
第二十章终局
天快亮时,老沈气息更弱。棚顶漏着星子光,风钻进来,冷贴着骨头。秀娘小声问:「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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