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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永驻,石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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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春永驻,石溪村》 (第1/3页)

    一 樟树影里的那年

    石溪村藏在南边大山褶子里,外头的人要走一天山路才进得来。村子贴着一道斜坡修起来,屋顶黑瓦,墙是黄泥掺稻草,晒得发暖。坡下是一道河,叫石溪,水清得能数石头缝里的小鱼。河边上长着一棵老樟树,粗得三个人伸胳膊才抱得过来,叶子常年绿,气味冲淡,蚊子都嫌它苦。村里人说,这树比村子还老,根扎进山骨里,不肯挪。

    那年,是民国二十几年,世道乱,可山里消息走得慢。石溪村的人种稻、采茶、砍些硬木换盐,一年到头够吃,不算富,也不算穷。老人坐在檐下抽烟,女人捣米,小孩追着鸡跑。后生们成天在河里泡水,姑娘们在田埂上掐野菜,日子像河水,流得平,流得慢。

    那一批年轻人里,有阿岩、阿禾、秀枝、木生几个。阿岩性子硬,眉骨高,手背有旧刀痕,说话不多;阿禾笑起来露出白牙,顶会爬树;秀枝眼睛黑亮,话比旁人多点,敢跟老人顶嘴;木生瘦,腿长,跑得快,河里凫水没人比得过。他们十七八岁,身上那股热气,像刚烧起来的柴,火苗不高,但烫人。

    夏天的午后,他们总聚在老樟树下。石板被晒得温吞,蝉叫得人心头发闷。阿岩拿草茎咬着,说外头世界乱得很,听说有兵,有匪,有税吏挨村收粮。木生蹬着脚,笑,说:“山这么高,谁肯爬上来?石溪又没金子。”秀枝瞥他:“没金子,有地,有茶,有人。他们要的不是金子,是要你低头。”阿禾懒懒接话:“真来了,咱就拦住呗。”说得轻巧,像说着玩。可那会儿谁也没真想过,拦得住拦不住。

    有天傍晚,河里水有点浑,上游下了雨。他们泡在浅滩,水刚过腰,凉丝丝的。阿岩忽然说:“你们觉不觉得,这村子好像停住了。咱们年年十七八,可老头还是老头,娃还是娃。”秀枝笑:“你意思是,咱们永远这样?”木生呛了口水,咳着喊:“那敢情好,别老就行。”他们笑,水溅起来,光一块块碎在河面。可那话悄悄落进心里——人哪,真能一直停在青春里么。

    老人们不讲这个。老人只讲,樟树底下埋过祖先的骨灰,河里住着脾气倔的水灵,旱了求雨,淹了求退水。山里有规矩:别乱砍树,别占别人地,别对外头的人多嘴。年轻人听着,不当回事,觉得老人怕事。可怕事和守事,有时候是一回事。

    那年秋天,稻子黄得好,梯田一层层叠上去,风一过,金浪晃。收完粮,存进各家阁楼。夜里大家凑在禾场烧松明,有人拉二胡,调子拖得长,像河水流。年轻人跳圈子,脚板拍土,灰尘浮起来,混着烟味。秀枝忽然低声说:“要是一直这样,也好。”阿岩没应,只看着远山影子,黑沉沉的。他那时已经模模糊糊觉得,有什么要来,像云往山头压,可又说不出是哪天。

    石溪村不算英雄的村子,也不算勇猛的村子,就是一撮人靠着山活着。可青春这东西,本来也不需要英雄名号,它就在那股不肯服老的劲儿里。后来人都说,那一年,是石溪最后的平常年。再往后,河水还是那条河,樟树还是那棵樟树,可人,不那么平常了。

    二 外头来了风

    开春,山里还冷,雾贴着坡爬。有挑货的路过石溪,歇在村口,说山下那边,兵换了茬,税重了,村子不肯交的,房子被烧过几处。老人听着,皱眉,递碗冷茶,不接话。年轻人远远站着,耳朵竖着。那挑货人瞥他们,笑一声:“后生仔,你们这地方偏,可偏也躲不久。”阿岩盯他:“那你意思是,我们要备着?”挑货人掸掸衣裳:“备着点好。人来了,你不给,他们抢;你给,他们下次还来。横竖不好办。”

    话传开,村里起了嘀咕。老村长,叫六公,把人叫到樟树下,说:“外头乱,咱们不惹,也不许人进来糟蹋。河是界,过了河就算踏进村子,要先问过我们。”有人小声问:“问不过呢?”六公瞥他:“那就别问了,直接拦。”老人讲话慢,但底子里硬。年轻人听了,觉得对味。

    阿禾那阵子常往坡上跑,看路口。木生嫌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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