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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2章 图书馆的灯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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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22章 图书馆的灯还亮着 (第2/3页)

    “为什么?”

    “因为你刚才说,让我以后别叫你林小姐了。你还让我留在你家吃午饭。你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但耳朵红了。”沈砚舟的语调依旧是陈述事实的语气,像在法庭上列举证据,“我在法庭上观察证人五年,从来没看错过一次。”

    林微言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转过身,假装整理工作台上的宣纸,把背对着他。

    “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我知道。”

    “我不喜欢被人看穿。”

    “我知道。”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我知道’?”

    “可以。”沈砚舟顿了顿,“但你要先告诉我,你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

    林微言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手底下的宣纸,纸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黄,像一片被时间浸过的叶子。她想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好几片。

    “我在想,如果五年前你没有走,我们会是什么样子。”

    “会很早就结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戒指我五年前就买好了。”

    林微言猛转过头。沈砚舟还是靠在门框上,姿态懒散,但眼睛里的认真不像开玩笑。

    “你说什么?”

    沈砚舟把手伸进西装内袋,掏了很久——那个口袋很深,他掏了好一会儿,最后摸出来一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林微言。

    林微言没接。她看着那个盒子,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打开。”沈砚舟说。

    她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不是很大颗的钻石,是一枚素环铂金,戒面上嵌着一小圈星芒图案,手工雕刻的,线条有些歪歪扭扭,不像是珠宝店卖的成品。

    “我自己刻的。”沈砚舟的声音终于有些不稳了,没有刚才那么从容,“五年前在律所实习,每天下班后去金工店里学雕刻,学了三个月。本来打算在你研究生毕业那天给你。后来没送成。”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手心。

    “这些年我搬了很多次家,换了好几个城市,这个盒子一直放在随身的包里。不是为了等有一天给你,而是怕万一哪天我遇到意外,别人收拾遗物时,会把这东西扔了。这是我唯一替你做过的东西。”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一颗一颗的,是一串一串的,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工作台的宣纸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她哭的时候不出声,只有肩膀在抖,两只手死死抓着工作台的边缘,关节发白。

    沈砚舟没有走过去抱她。他只是把戒指放在工作台上,然后退后一步,留出一个距离。

    那个距离是五年的宽度。

    “我不逼你现在就戴上。”他说,“我把它放在这里。等你什么时候觉得可以了,就自己拿。明天,明年,十年后——只要你还肯回头看这间屋子,戒指就在这张台子上,永远不会被人拿走。”

    林微言没有立刻去拿。她只是看着那枚戒指,看着戒面上的星芒在月光下一明一暗,像某个遥远的星系正在缓慢地旋转。她想起五年前的很多个下午,她坐在这个位置修复古籍,沈砚舟坐在对面翻案卷。阳光从南窗照进来,把他的侧脸映得很柔和。那时候她总觉得这个男孩太安静了,安静到让人不安,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后来她才知道,深水之所以深,是因为底下藏着太多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沈砚舟。”

    “嗯。”

    “你当年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哭?”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

    “那你还是走了。”

    “因为当时我觉得,你哭一阵子,总比跟我一起受苦一辈子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平稳,但喉结上下滚了两次,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后来才知道,人这一辈子,最大的苦不是穷,不是累,是身边没有一个想说话的人。这五年我每打赢一场官司就给你写一封邮件,写完就删,草稿箱里存了三百多封,一封都没发出去。但我把每一封都备份了,存在一个加密的云盘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微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的。她只记得自己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那道在法庭上永远冷峻的面孔,此刻的温度比她想象的要烫。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结婚了怎么办?”

    “想过了。”沈砚舟没有躲开她的手,“如果你结婚了,我就把戒指融了,做成一枚袖扣。你每次出席重要场合,我就戴那颗袖扣,站在角落里,看你一眼。”

    林微言的手顿住了。

    “你这个人真的很傻。”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她把那只手收回来,胡乱擦了把眼泪,“你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我当年其实一直在等——等你回头,等你告诉我你后悔了,等你哪怕发一条短信。我换过两次手机号,但每次只换号码不换手机,因为旧手机里有你的通话记录。你说分手那天,跟我打了三十七分钟的电话。我把那条通话记录截了图,存在相册里,五年没删。”

    沈砚舟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林微言轻轻拉过来,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闭上了眼睛。

    “三十七分钟。”他重复了一遍。

    “嗯。”

    “我记得那天我在律所,外面下大雨。挂完电话我在窗边站了一夜,第二天发了高烧,住院三天。病历在你右手边的抽屉里,第三个文件夹。”

    林微言愣住了。她低头拉开抽屉,里面确实有一沓文件夹。最上面那个是浅蓝色的,封面什么字都没写。她翻开,第一页就是一份病历的复印件,日期是五年前分手后的第二天。

    她把病历合上,忽然觉得这五年所有的恨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变得很轻很轻。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另一个人的重量压下去了——那个人从来没有比她少痛过一分,他只是选择了不说。

    “沈砚舟。”

    “嗯。”

    “戒指你先收着。”她把那个黑色小盒子拿起来,放到他手心,然后用自己的手把他的手指合上,“不是不接受,是我想在另一个地方戴上。”

    “什么地方?”

    “你先告诉我,除了图书馆修复室,还有没有别的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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