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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14章 她的针脚,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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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14章 她的针脚,他的心 (第2/3页)

承认了,然后补了一句,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不是刻意熬夜。查到一个判例之后,顺着线索又带出了三个。你也知道,清代的法律文书体系跟现在不一样,一条术语放在不同的判例里会有细微的语义偏移。不查清楚就写上去,是对历史不负责任。”

    他说“对历史不负责任”的时候,用的是他在法庭上做结案陈词时的语气——沉稳、笃定,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感。林微言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最性感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里——他做任何事情都较真,查资料较真,整理法律术语也较真。他把一个古籍修复师的随口请求,当成了一桩需要全力以赴的案子来办。

    “进来吧,”她转身推开书店的门,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响了一声,清脆得像冬天里碎了一小片冰,“外面冷。”

    书店里弥漫着旧书和老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那种味道很难形容,有点像被太阳晒过的稻草,又有点像泡了很久的茶,总之是暖的,沉的,能把人身上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一层一层地剥掉。沈砚舟每次走进这家书店,都会觉得自己从一个高速运转的世界进入了一个被调慢了倍速的空间——外面是车水马龙、并购谈判、法庭交锋;里面是泛黄的纸页、安静的书架,和一个低头修书的女人。

    林微言把沈砚舟带到书店后面的工作间。工作间不大,四面墙有三面被书架占满了,中间是一张两米长的实木工作台,台上铺着一层浅灰色的毛毡,毛毡上摊着那本修了一半的清代抄本。台灯开着,灯光聚在书页上,把那些修复过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补丁的边缘整齐得像手术缝合线,纸张的纹路对接得天衣无缝。

    沈砚舟在工作台前站了很久。他不是第一次看她修书,但每一次看到这种程度的修复,还是会觉得震撼。那些被虫子蛀得千疮百孔的纸页,经过她的手,居然能重新变成一本可以翻阅的书。这件事本身就像一种最安静的魔法。

    “这页,”林微言指着其中一页,指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碰到,“里面有一段写的是‘永佃权’纠纷。被告说田是祖上传的,原告说田契上写的是活契,不是绝卖。我看不太懂‘活契’和‘绝卖’的区别。”

    沈砚舟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把那页纸上的文字仔细看了一遍。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其中一页打印纸,上面是一张手绘的清代土地交易流程图。画得很清晰,从“活契”“绝卖”到“找价”“回赎”,每一个术语的后面都标注了白话解释和对应的现代法律概念。他在旁边批注了一句:“活契:土地所有权未转移,相当于今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绝卖:所有权转移,不可回赎。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田契性质认定。”

    “你画的?”林微言指着那张流程图。

    “随手画的。”沈砚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耳根又红了一点。

    林微言没有戳穿他。她知道这张图绝对不只是“随手画的”。光是“找价”这个概念,清代的法律文献里就有七八种不同的解释,他能在图里画清楚每一种的分支和适用范围,没有查三四个小时的资料绝对做不出来。

    她把流程图放在工作台上,拿起一根极细的毛笔,蘸了一点赭石色的矿物颜料,在抄本虫蛀补丁的边缘描了一道细细的边。这道边叫“接笔”,是古籍修复中很难掌握的技术——在补丁和原纸的接缝处补上缺失的笔画,让补丁和原纸融为一体,看不出修复的痕迹。接笔的时候手要稳,呼吸要轻,要在完全干燥之前一笔到位,不能停顿,不能回笔。

    林微言的接笔功夫在省内是公认的头把交椅。她的手稳得出奇,运笔的时候连手腕的脉搏都感觉不到。工作间里安静极了,只听得见毛笔擦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一两声鸟叫。

    沈砚舟坐在旁边看着她,没有出声,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看她修书的样子,和他看她打官司时的样子,用的是同一种目光——全神贯注,毫不掩饰,像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手上的那支笔,再没有别的东西值得他分心。

    接完最后一道笔,林微言放下毛笔,靠回椅背上,转了转发僵的手腕。她瞥了一眼旁边那沓厚厚的打印资料,又看了看面前这本修了大半的抄本,忽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我在想,”她说,“你帮我注法律术语,我在这补虫眼,咱俩做的事其实差不多——都是在补。你补的是文字里的漏洞,我补的是纸上的窟窿。”

    沈砚舟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纸上的窟窿,补上去之后是看得见的。文字里的漏洞,补上去之后就融进文字里了。你的工作比我的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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