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2章 玉门三叩首 真假两难分 (第1/3页)
山道走到尽头,云就开了。
不是慢慢散开的,是忽然一下裂开的,像有人拿刀在天幕上划了一道口子,阳光从口子里灌下来,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楼望和下意识抬手遮眉,透玉瞳被强光刺得微微一痛,但等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他看见的东西让他浑身僵住。
眼前是一座殿。
说是殿,不如说是一座山。整座宫殿嵌在昆仑主峰的断崖上,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全都是玉。青玉为基,白玉为柱,翡翠为檐,墨玉为瓦。殿门高达十丈,门上浮雕九条游龙,龙头朝外,龙尾盘绕,每一片龙鳞都雕得纤毫毕现,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
九条龙的眼睛都是闭着的。
这让楼望和想起一句老话——“龙闭目,主杀伐”。
“玉虚圣殿。”沈清鸢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东西,“我小时候听父亲说过,昆仑深处有一座玉做的宫殿,是上古玉族的圣地。我以为只是传说。”
“传说都是真的。”秦九真仰头看着那九条闭眼的玉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是往往比传说更吓人。”
三人站在殿前的石台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来时的路——那条蜿蜒曲折、满是碎石和枯木的羊肠小道,此刻从上往下看,细得像一根被人随手丢在地上的麻绳。他们就是从这么一条路上爬上来的,一步一步,走了整整四天。
这四天里,他们遭遇了七次玉兽袭击,穿越了迷雾玉林、灼热熔洞,在熔洞里秦九真收集到了古籍上记载的火玉髓,楼望和的透玉瞳也在吸收火玉髓后进化为破虚玉瞳。可进化的代价是双眼整整疼了两天两夜,疼到他用脑袋撞石壁,撞得额头上全是血。
沈清鸢那两天一直守在他身边,没合过眼。秦九真问她累不累,她说:“他眼睛疼的时候,我睡不着的。”
这话很淡,淡得像白水。但秦九真听了之后,默默去洞外站了很久。站什么呢?大概是在想,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比如这姑娘的心,硬起来比昆仑的石头还硬,软起来又比玉髓还温润。而她的硬和软,似乎只在一个人面前才会切换。
楼望和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假装浑然不觉。一个男人如果连女人的心思都看不出来,要么是蠢,要么是在装蠢。楼望和不蠢,所以只能是后一种。装蠢的男人有两种,一种是不想担责任,另一种是不敢担责任——不是怕负责,是怕自己在没能力负责的时候,就先把话说满了。
前路未卜,生死难料。有些话,咽回去比说出来更需要勇气。
“门上有字。”秦九真凑近了几步,指着殿门下方。
果然,九条玉龙的正下方,刻着三行古篆,笔锋凌厉,入玉三分。
楼望和辨认了片刻,逐字念出来:“玉虚之门,三叩而入。一叩辨真伪,二叩守本心,三叩合天人。过此三叩者,方得见玉母真颜。”
“三叩?”秦九真挠了挠头,“叩门?就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九条玉龙的眼睛同时睁开了。
那是十八颗鸽卵大的红玉髓,血红血红的,像刚从活物身上剜下来的。十八道红光交织在一起,投射在殿门前的地面上,形成一道光门。光门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层淡淡的涟漪,像水面被风吹皱了。
“鉴玉门。”楼望和盯着光门,破虚玉瞳穿透那层涟漪,看见里面隐约有无数原石堆积如山,“第一叩,辨真伪。”
“怎么辨?”秦九真搓了搓手。
“进去就知道了。”楼望和迈步,第一个踏进光门。
身体穿过光门的感觉很奇怪,不冷也不热,像是被一盆温水从头浇到脚,浇完之后浑身的毛孔都打开了。等楼望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巨大的石室里。
石室四面都是石壁,没有窗,没有出口,只有头顶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白光。石室的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原石。
这十二块原石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表面都用一种特殊的墨汁涂抹过,把皮壳的特征全部遮住了。没有皮壳可以参照,就意味着鉴玉者只能靠眼力穿透墨层。
楼望和走到石桌前,破虚玉瞳微微转动。墨层在他眼前一层层剥开,像透明的轻纱。
第一块,墨层之下是灰白底,种嫩水干,狗屎地。
第二块,绿得发黑,色调偏暗,虽是翠色,但底子不干净,花牌料。
第三块,墨层一开,一道鲜艳的绿光直冲瞳底。那种绿,绿得纯正,绿得张扬,绿得让人心尖发颤。帝王绿。而且水头极足,至少有冰种以上的净度。
楼望和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块帝王绿上移开目光,继续往下看。
第四块,干青。第五块,紫罗兰,可惜有裂。第六块,墨翠,底子发灰,不值钱。第七块,黄翡,种粗。第八块,蓝水,颜色偏淡。第九块,又一块帝王绿?等等——
楼望和重新把目光放回第九块原石上。破虚玉瞳仔细分辨,发现这块帝王绿的颜色有一丝不自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