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萧宁绝不敢劫营! (第2/3页)
庄奎走路带风,急着去安排接应的人马;卫青时神色沉稳,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城头的布防;徐学忠嘴角带笑,琢磨着怎么给细作演一出好戏。
张衡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烛火下,萧宁还站在地图前,背着手望着楚昭大营的方向,身形挺拔如松,明明看着年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张衡心里一阵滚烫,握紧了腰间的佩刀。
三年守城,他守得憋屈,守得艰难,从来都是被动挨打。
今夜,他要跟着这位年轻的帝王,主动杀到敌军眼皮子底下。
以一万人,闯百万营。
何其壮哉!
大帐内,萧宁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卷着硝烟的余味吹进来,带着深夜的凉意。
远处的旷野漆黑一片,二十里外,就是楚昭连绵十几里的百万大营。
此刻那里想必正笼罩在惨败的阴影里,人人自危,夜不能寐。
萧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棂。
楚昭。
两仗打完,本金和利息都收了一点。
今夜,再给你送份大礼。
这天下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他转身走到衣架旁,取下那副玄色的轻甲。
金甲煌煌,是立在阵前威慑三军的帝王威仪;
玄甲轻便,是深夜奔袭、直插敌腹的利刃。
四更天,枯河谷,一万轻骑。
他要让楚昭好好看看,什么叫寝食难安,什么叫风声鹤唳。
溃退的人马像被打散的羊群,跌跌撞撞撞回大营西辕门时,三更的梆子声都已经敲过了许久。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营门口的火把被夜风卷得猎猎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晃在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上,映出的全是仓皇与狼狈。
走在最前面的是横川国的近卫死士。
三千人出去,活着回来的不足一千。
个个浑身是土,衣甲上沾着血污和草屑,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被同伴架着往里挪,嘴里还止不住地哼哼。
往日里这支天子亲卫的精锐气,此刻荡然无存,活脱脱一群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残兵。
跟在后面的六国联军更不堪。
焉耆国的队伍丢了一半人,带队的副将头盔都没了,头发散乱,脸上一道血口子从眉骨划到下颌,狼狈不堪。
楼兰国的胖士兵喘得像拉风箱,个个丢了兵器,只抱着脑袋往营里钻,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漫山遍野扔的都是铠甲、弓矢、旗帜,连六国君主赐下的将旗都丢了两面,散落在荒草里,被夜露打得湿透。
营门守将看得目瞪口呆,连忙派人上去接应,一边往中军大帐传消息。
楚昭在亲兵的簇拥下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时脚步微微一晃,被旁边的楚莽连忙扶住。
他一把甩开楚莽的手,铁青着脸站在辕门内。
回头望了一眼溃兵的惨状,他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指节攥得发白,却终究没骂出声。
骂什么呢?
骂士兵没用?可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埋在地下的火雷炸得溃不成军。
骂楚莽无能?可楚莽确实冲了,只是十米雷区就像一道天堑,根本跨不过去。
说到底,是他自己轻敌,是他自己一头扎进了萧宁的圈套里。
“陛下,风大,您先进帐吧。”
李儒跟在后面,低声劝了一句。
他袍角也沾了泥,方才跟着接应部队后撤时,马蹄踩进了土坑,差点把他掀下去。
楚昭没说话,甩了甩袖子,大步朝着中军大帐走去。
玄色的披风在夜风中扬起,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沿途的士兵见状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这位帝王的霉头。
中军大帐里,烛火点得通明,却照不散满帐的低气压。
六国的君主早早就得了消息,都赶了过来,站在帐下右侧,个个面色灰败,眼神躲闪。
白日里刚输了一阵,夜里又吃了大亏,连折几千人马,连敌军的影子都没摸着,换谁脸上都不好看。
横川的众将站在左侧。
楚莽单膝跪地,浑身是血,低着头请罪。
其余石崇、铁雄等将领也都垂着脑袋,噤若寒蝉。
“说吧,死伤多少。”
楚昭走到主位坐下,端起案上的凉茶抿了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他努力压着怒火,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情绪。
负责清点的参军上前一步,捧着竹简,声音发紧:
“回陛下,我横川近卫死士,阵亡八百七十二人,重伤四百一十三人,轻伤三百余人,合计折损一千六百余人。”
“六国联军方面,阵亡一千一百余人,重伤五百余,轻伤不计其数,合计折损近一千八百人。”
“总计……死伤三千四百余众。兵器、甲胄、旗帜丢失无数,火油、引火之物几乎全部遗落在外。”
“啪——!”
楚昭手里的茶盏重重顿在案上。
青瓷盏沿瞬间裂开一道细纹,茶水顺着案几淌下来,打湿了铺在上面的羊皮地图。
“三千四百人……”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连玄甲军的一根毛都没碰到,连炮阵的影子都没摸着,就折了三千四百人?”
“朕养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帐下众人齐齐低下头,没人敢接话。
楚莽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沙哑:“陛下,都是臣的错!臣督战不力,中了萧宁的奸计,甘愿受罚!”
“罚你有什么用!”
楚昭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令箭筒都跳了起来,“罚你,能让死去的弟兄活过来?能让萧宁把火雷都拆了?”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恶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自他起兵以来,灭国十余,拓地千里,从来没打过这么窝囊的仗。
白日里正面冲锋,被十二门火炮轰得抬不起头,折了上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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