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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第七十六章 大业(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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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 第七十六章 大业(中下) (第1/3页)

    李烬之毫不迟疑地答道:“守得住!往事,我当日说的,今日也是一样。天下固是我一生之志,可惟其如此,才有决不可退让之处,若是退了,恐怕天下不会因我而治,反会因我而乱,我绝不允许自己走到这一步。”

    秋往事静静看着他,忽“噗”地笑出来,指指漫天闪动的荧光道:“五哥,这种环境,这种气氛,你不抓紧说些甜言蜜语,说来说去还是什么天下治乱,太也不会哄人。”

    李烬之走近一步,微微笑道:“我说的就是甜言蜜语。”

    秋往事觑着他道:“哦?我怎没听出甜味来?”

    李烬之道:“我那是在说,若是连你都信不过、守不住了,世上大概也再无我可信之人,那时我与容王有何分别,恐怕早无治世之能,只有乱世之害,还妄谈什么天下。所以得你,我得天下,失你,我失天下。”他低头抵着她额头,微带笑意地深深望入她眼中,轻声道,“你就是我的天下,够甜了么?”

    秋往事摇头道:“不够。”

    李烬之微微挑眉道:“还不够?”

    秋往事噙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不是天下,你也不是天下,我们合在一起才是天下,这样才够甜。”

    李烬之低头吻上她,一面含含糊糊道:“果然够甜。”一面拉着她一同倒在落叶鸟羽中。

    下山之时天蒙蒙亮,两人寻了条溪水略事清洗,便往璟羽城赶。道上已有些路人走动,为避耳目,便往野间小路走。秋往事正嘟嘟囔囔抱怨没看到日出,忽听李烬之“噫”了一声,便问:“怎了?”

    李烬之指指前方道:“前头有个人。”

    秋往事点头道:“我也听见了,咱们绕绕?”

    李烬之微微讶异,望向她笑道:“都忘了你如今也有入微法,没认出那是熟人?”

    秋往事有他在侧,懒得多费心思,笑嘻嘻摇头道:“我的入微法,无非耳目灵便些,与你不同的,哪里辨得出来。是哪个熟人?好的坏的?”

    李烬之知她偷懒,心下倒也颇喜她依赖,便打马往前跑去,说道:“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秋往事见他追上前,知道不是方朔望江未然一行,便安下了心,一路笑笑闹闹与他追去。

    前头之人虽骑着马,却走得不快,似是十分小心,两人片刻便已追近。那人也发觉身后有人追赶,回头一瞧,似是愣了愣,想是认出两人是谁,便停下脚步。秋往事早已认出正是许暮归,倒有些紧张,正四下张望着想寻个稳妥地方再与他碰头,李烬之倒是颇为坦然,径直迎上前去道:“许将军远来,是奉裴公差遣?”

    许暮归见他二人一身灰土,衣上发上还细细碎碎粘着些莹莹发亮之物,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神情不免有些古怪。秋往事被他瞧得别扭,便悄悄转到他盲眼一侧。许暮归却吓了一跳,立刻控马后退,手按刀柄,紧张地盯着两人。秋往事颇觉莫名,失笑道:“你怕个什么,都找到我们门前,倒想起害怕了?”

    李烬之笑道:“这你便说错了,融西门庭虽改,门人却未尽换,譬如璟羽的城辅,当日便是卢烈洲麾下,与许将军还共过事。他来这里,未必不觉得是回自家。”

    许暮归心下一惊,想要辩白,又怕反惹疑窦,只得冷哼一声。李烬之也不在意,仍是微笑着问道:“裴公收到我和裴兄的信了?”

    秋往事见天光愈亮,周围人烟也渐多,便道:“他有些招眼,可要寻个地方再谈?”

    李烬之摆手道:“不必,这次本就要邀显廷一同北巡,已在接洽中,何必遮掩。”

    许暮归倒有些讶异,问道:“你真心要带殿下一起北巡?”

    李烬之点头道:“我发给裴公的可是正经公函,有储君印,有朝廷印,也有皇上印,哪能是玩笑。”

    许暮归直瞪着他,见他悠哉悠哉往前行去,也只得从后跟上,促声道:“你这与强扣人质何异?皇上都快气疯了,当廷撕了你那公函,差点没要兴兵,好容易才劝下来。原本皇上连节殿下都不想理了,我想无论如何总要先和他见上一面,费了许多口舌,才说服皇上准我前来。”一面说着,却见李烬之笑得清淡,不免动怒,沉声道,“李将军,我知你如今得意,可天下尚未尽入靖室,还请别欺人太甚。”

    “许将军言重。”李烬之笑道,“我邀裴兄一同北巡,原是为了两家和气,岂是有意相欺。这一点裴公自也明白,当廷发怒,不过做做样子而已,何必当真。”

    许暮归越发生气,冷冷道:“李将军不当回事,想必是尚未见识过皇上一怒之威。”

    李烬之大笑起来,拍拍他肩头道:“许将军这么说,便是不解裴公心意了。”

    许暮归怔了怔,旋即冷哼道:“莫非李将军倒知皇上心意?”

    “恐怕是比许将军清楚。”李烬之望向他道,“裴公不遣别人,却遣你来,不正表示有意与我们一谈?”

    许暮归微皱了皱眉,压着怒气,问道:“这是何意?我与两位虽有相识,可要攀交情,恐怕也谈不上什么。”

    李烬之指指他面上眼罩道:“先前往事也说,许将军的模样颇为招眼。”

    许暮归只道他存心折辱,铁青着脸道:“李将军,你……”

    秋往事忙上前拉住他,笑道:“你怎就不明白。裴初面上既撑得如此硬气,那叫你来,想必不是叫你来寻我们,而是让你偷偷寻着裴节,能救则救,不能救便先见上一面问问打算,可是?”

    许暮归知隐瞒无益,只得点头。

    秋往事接着道:“这不就是了。既是需要偷摸行事的,找谁也不能找你。并非有何轻侮之心,只是你面貌毕竟与常人不同,若出些岔子需避人耳目过关越卡,比常人难上太多,他就算不紧张裴节,也不能随便让你去冒这风险。裴公固是直脾气、烈性子,也不是顾雁迟这等思虑慎密,可他做得一方霸主,终究也不是傻子,不是不会想事。你和我的关系,他又不是不知,你会来寻我,你当他猜不到?既然派得你来,不用开口,也知道本意并非要走暗路,而是要走明路。”

    许暮归哑口无言,愣了许久才道:“那他何不、何不……”

    “何不直说?”秋往事摇头直叹道,“裴公没了顾雁迟,真是大问题,少了他那一肚子坏水倒还罢了,要命的是朝上从此满堂粗人,个个都是直来直去,时间一长,都不知揣摩为何物。你当年可没这么呆的,如今也忘了如何拐弯了。”

    许暮归面上微微发红,虽有些恼怒,可也知确是实情。裴初本就生性粗豪,自顾雁迟叛走后,越发厌恶心思深沉之人,因此朝堂上下皆以鲁直为荣,蔚为风气,稍多思虑便遭人取笑。他虽隐隐觉得长此以往绝非好事,也想寻机会提醒裴初,待今日被秋往事点明,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竟也已沾染了习气。

    秋往事接着道:“你想想,如今天下是什么情形?永宁崛起,势不可挡,你们大显却节节败退,勉强存身。虽说现在两家尚彼此不犯,可交锋不过是早晚之事,这种时候,人心岂能没个浮动?说了你别恼,以如今强弱之势,只怕你们朝中不少人无论明面上如何硬气,暗中却未必没存着些投靠永宁的心思,只是眼下局面未明,尚不敢露出来罢了。在这当口,裴公若不旗鼓鲜明地与永宁划清界线,哪怕露出半点示弱之态,恐怕底下人便坐不住,到时但凡有一人两人往永宁跑,这口子一开,想再堵上可就难了。因此即便裴公心里也不是必定就与我们势不两立,可未同我们谈拢之前,面上绝不会露半点意思出来。当年裴节在容府被擒,他二话不说派卢烈洲强抢再先,趁势发兵攻当门井天在后,这才是真强硬。比比如今派你孤零零一个过来探路,这心思上的区别,你还瞧不明白么?”

    许暮归听着忽隐隐心慌起来,眼神微厉,低斥道:“你想说皇上心中存了求和之意?痴心妄想!你永宁起家,非靠实力,凭的不过是权谋手段,如今脚跟都未站稳,当真经得起与我大显铁骑一战?!”

    李烬之微微笑道:“莫非许将军觉得,靖显之间非要打得轰轰烈烈你死我活才是好事?”

    许暮归冷哼道:“不想打,又为何必定是我们臣服于你?你怎不领着靖室归我大显门下!你记清楚,皇上一生,从不低头!”

    “从不低头?”秋往事悠然而笑,双眼却认真地盯着他,不紧不慢道,“卢烈洲何尝不是从不低头,可你莫非忘了,他是如何穿上十二天卫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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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暮归面色骤变,“铿”地拔刀指着她,厉声道:“你说我什么都罢,可对卢将军不敬,我不答应!”

    “我对他不敬?”秋往事伸手轻轻抚着指到鼻端的刀尖,面上虽挂着不经心的笑,语气却并无半分轻慢,“我生平与人动手,唯一处于如此劣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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