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第七十二章 异路(嗯……) (第2/3页)
的,冤枉的!”
秋往事也颇震惊,左想右想皆觉不通,问道:“你说他进来时嘴里念叨,可听清楚是什么?”
裘之德抹着眼泪,摇头道:“我哪知道。”忽顿了顿道,“师父断气前嘴还在动,我没敢凑过去,只隐约听得一句,似是什么‘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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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往事心下一惊,喃喃念着“原来如此”四字,暗忖莫非白玄易得知了她的神子身份,心神大乱以致阴差阳错地死于裘之德错手。此时怕也已是无从求证,虽心下怅然,却也只得搁过一旁,说道:“于是你便顺水推舟,栽到我头上来了?”
裘之德发狂般指着她叫道:“你本有嫌疑,我看就是你!别撇得一干二净!”
秋往事并不理会,接着问道:“米狐哲着你杀王妃,想必是要挑风境内斗,他最近还有什么动作?”
裘之德听她跳过了简居通一事,倒有些发急,嚷道:“我是被逼的,被逼的,师兄同王妃都是他逼我杀的,我并不想……”
秋往事本就猜测简居通之死并非米狐哲授意,听他急着推诿更是确定,不耐烦地打断道:“你想抵罪,便老老实实交待清楚,他究竟叫你做过多少事,尤其最近,是在玩什么把戏?”
裘之德急急摇手道:“没有了,只此三桩。我逃出永安后本想上燎邦找他暂避,半路接到他的信,要我去杀容王妃。我、我在风境已无法立足,只能指望他,所以、所以……我当真不想的!”
秋往事忽冷笑道:“蠢货,你上当了。”
裘之德一怔,惊道:“上什么当?”
秋往事道:“你如今的行踪,风境又有几人知晓?要在短短时日内送信到你手上,便是永宁容府裴初朝廷乃至枢教也未必做得到,米狐哲远在燎邦,又哪儿来的这等本事?信必定不是出自他手。”
裘之德神色一慌,急道:“燎人擅驭兽,鹰犬皆可差遣,追踪蹑迹原有过人之处,或许自有妙法。我替二殿下做事没第三人知晓,若不是他,还能是谁!”
“无人知晓?这可未必。”秋往事冷哼,“你好端端地呆在明光院,米狐哲再怎么缺人手,也不至特地叫你千里迢迢跑去杀人,你也断无可能答应。会叫你这么做的,必定是知道你已逃出永安走投无路之人,这个人,又怎可能是万里之外的米狐哲?”
裘之德哑然无语,半晌方颤声道:“那、那是谁?谁能知道?”
秋往事见他似乎当真了无头绪,倒有些讶异,说道:“你当真想不到?米狐哲对风境能有几分了解,对枢教更能有几分了解,怎能直接找上你?当中难道没人牵线?他一个狐子,又能给你什么,顶多不过金银富贵,你眼皮再浅,总也不至看上这些,若没个在风境、在枢教有权有力的人许你好处,凭米狐哲能买得动你?”
裘之德目光闪烁,微微低头,干笑道:“秋将军英明,此事容、容王也有参与。”
“哦?”秋往事笑道,“容王要找你必通过方家,方定楚这会儿就在上头,正好叫来问问。”
裘之德一惊,忙叫道:“不不不,你叫了她来,哪儿还有我的活路。”
秋往事懒洋洋道:“这是在我地头,我自保你得住,我瞧许多事你也云里雾里,一块儿叫下来聊聊,大家都明白些。”
裘之德大急,连连摆手道:“不不,她……我……”
秋往事面色一沉,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想玩花样,到底是谁!”
裘之德知道欺瞒不过,吱唔片刻,只得硬着头皮道:“没、没有旁人。当日我游枢之时,欲往境外,可西北诸族那会儿正乱着,欲出无门,我愁得很,日日在境上转悠打听。忽有一日二殿下便寻上了我,当时他只说是跑十六族做买卖的,像是门路极广,说不必我出镜,他能直接给我弄来几国的凭印,新徒入教的签印、新发灵枢的根样等皆能替我弄好,甚至建座枢院都有本事。我本以为他要漫天要价,他却说一文钱不要,只要将来生意做到我地界上时给他行些方便。我那时虽觉必无这等好事,可那时师父已将司院之位传给了简师兄,我若不为自己积些本钱,一辈子便只能止于司律,恐怕再无机会入翕,因此犹豫几日,终于应下了。此后我便广发书信说去了十六族,实则隐姓埋名留在边境。二殿下不到两个月便将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又多挨了半年才回去。教内已有多年没人去外境传过教,我当时那一回去,真是风光,人人视我为上三翕继任,连简师兄都主动想让位于我。我自无这等短视,当然推了,专心研习枢律,将来纵然枢术稍有不足,可于枢律上有过人造诣,加上境外传教之资,也不是不能破例授个二品,到时位列上三翕,区区明光司院又……”
秋往事听他说着说着倒得意起来,当即打断道:“之后米狐哲寻上你做事,你才知他是燎邦二王子,可有把柄在他手里,于是不得不从?”
裘之德被断了好梦,愣了片刻,懊丧地垂下头道:“我又怎想得到他是燎邦王子,若早知道,我绝不会、绝不会……”
秋往事本以为此事必与杨家有关,听他说法却似并无关涉,倒是颇觉奇怪,想了想道:“又是谁教你去找魏司院?”
“魏嬛?”裘之德怔了怔,旋即嗤笑道,“她在枢教中就是个笑话,不知哪里对了神子的眼被封了司院,此后便整日神神叨叨拿自己当神子的人,张口闭口替神子办事。当真见得到神子的谁不知他从来不理教务,哪儿那么多差事要办。她既喜欢这么说,我便正好顺水推舟,真给她来个神子令,她自然巴巴地去做。”
秋往事微微皱眉道:“听她所言,确实收过神子密令,甚至见过白大师,这又怎么说?”
裘之德挥挥手道:“你听她胡扯,连明光院都没收过几次神子令,多半还皆是陪人游山玩水,将军成婚那回便算是最正经的一趟了,找她这又穷又破的小院能有什么事。见过我师父更是无稽之谈,师父最烦俗务,外出游历皆是隐姓埋名,更从不上枢院打搅,枢教子弟遍天下,也从没听说谁在外头撞见过他,魏嬛又哪儿有这个面子。”
秋往事也知他所说不假,可魏嬛却又不似撒谎,心下更觉蹊跷,低头沉吟不语。裘之德见她不做声,愈发紧张起来,小心翼翼问道:“秋将军可还有什么要问的?”
秋往事缓缓摇头道:“没有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可还有什么能说的?”
裘之德飞快摆手道:“没有了,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将军可要信守承诺,替我担待才好。我、我也真的没有同将军作对的意思,你若需要我往外头说些什么,我也一定照说,只求给我留条活路。”
秋往事淡淡看着他,忽手腕一翻,指间寒光凛凛,已夹了一枚凤翎,说道:“多承美意,那便替我最后做件事吧。”
裘之德面色大变,惊恐地向墙角缩去,叫道:“你、你不守信用!咱们明明说好了!”一面枢力四探,想寻可用之物,可牢房之内哪有他物,顿时急得一身冷汗,想站起来往外逃,却连双腿都发软。
秋往事神色漠然,低声道:“我答应那三桩事一笔勾销,可惜你还有第四桩。”
裘之德汗流浃背,一面挨着墙角站起来,一面死命摇头道:“我、我只做过这三桩,没有第四桩,没有了!”
秋往事冷冷道:“卫昭的死,你有份。”
裘之德瞪大了眼,怪叫道:“卫昭?他难道不该死?又关我什么事,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他心神慌乱之下,枢力发了狂般四散而出,忽触到秋往事鞋底,心念一动,顺着裤腿而上直入袖中,果然摸到了她的凤翎,试探着往外一拉,竟是毫无阻力,轻易破袖而出,在他掌控之下悬于空中。他大出意外,愣了片刻,忽放声大笑起来,“哈,秋往事,人人说你自在法天下无双,连师父都恨不得给你磕头,可原来,哈哈,原来也是个绣花枕头,如此轻易便能让人抢走凤翎!哈哈,师父死了,师兄死了,再杀了你,我才是自在法第一人!”语毕枢力一动,控着凤翎向她颈际疾刺而去。
秋往事毫不惊慌,待得凤翎到了眼前,蓦地斜退半步伸指一弹,“铮”一声将之弹出老远,装在石壁上,“铿啷啷”坠落地面。
裘之德闷哼一声,但觉浑身酥麻,虽受力不大,反噬不甚严重,可先前所受之伤尚未完全平复,顿时又觉枢力运行不畅起来。他心下大骇,忙勉力稳着气息,想故技重施再去夺她袖中凤翎,却见她指尖寒光一闪,顿觉喉头一凉,送出的枢力才刚探到她袖口,浑身却已似被抽了根底,一寸寸瘫软下去。唯有这一分枢力凭着一腔不甘,还死死扯着她衣袖。
秋往事盯着他,忽勾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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