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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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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返航 (第1/3页)

    船离虞港,海上的风浪比来时大了许多。

    老艄公将竹篙换成了一支长桨,站在船尾用桨尾拨着水,平底沙船在涌浪中起伏不定。船头那盏灭烬苔琉璃灯在风中剧烈摇晃,淡绿的荧光时明时暗,像一颗快要被风吹灭的星。马千里和二十名轻骑分坐在船舱两侧,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板在浪涌中发出的吱嘎声和海浪拍打船舷的闷响。

    萧烬坐在船尾,背靠着船舷,怀里抱着那只从虞家商号带出来的仿鼎。鼎很小,只有拳头大,但分量不轻——虞衡用的是真铜,不是鎏金的陶胎。鼎底刻着那行字:“八鼎已备,唯欠东风。”他用拇指摩挲着刻痕的边缘,脑子里在算一笔账。

    西陵的副鼎已经碎了。东海的副鼎虞衡会替他毁——方才离港时,那盏烬矿晶石灯的信号已经发出,虞家所有在外的商船都会在三日内归港。虞衡不会食言,因为等了六十年的人不会在最后一步上反悔。朔方的副鼎在铁壁关,由白烛会朔方分舵的执烛人齐铁守着。西域的副鼎在玄甲军马家的势力范围内,沈知秋已经写了密信让信鸽带去。南疆、北境、烬京两尊——还有四尊。八尊副鼎,已毁其一,已定其三,还有四尊需要他亲自去确认。

    但时间不够。从东海返航西陵,逆流而上需要五天。从西陵走陆路去朔方,半个月。从朔方再回烬京,至少一个月。而今天是承烬二十三年腊月初九。离明年的冬至焚魂节还有整整一年。一年听起来很长,但用在毁掉剩余七尊副鼎、赶回烬京、进通天塔替苍溟的位置这件事上,每一寸光阴都像是从刀刃上刮下来的铁屑——看着不少,攒起来连一把刀都打不成。

    “殿下。”马千里从船舱里挪过来,在萧烬身侧坐下。校尉的脸被海风吹得发红,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神还是沉的,“弟兄们方才在舱底发现了一样东西——老艄公说是在虞港补给时被人塞进船舱的。殿下最好亲自看看。”

    萧烬将仿鼎收入怀中,起身跟着马千里走进船舱。舱底堆着虞衡送的补给——干粮、淡水、几捆油布。最里面一只木箱上放着一个布包,粗麻质地,边角磨起了毛,系口的绳子是白蜡线捻的。萧烬认得这种布包。他拆过一模一样的——在焚魂节后的第三天夜里,在东宫后院的梅林,谢明烛递给他的那个装着父王牙齿的布包。

    他解开白蜡线。布包里不是牙齿。是一卷竹简。

    竹简很旧,竹片已经发黄发脆,编绳断了好几处。第一片竹简上刻着一行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不稳定的情况下刻的——手在抖,或者刻字的人受了重伤。字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朔方鼎在铁壁关城楼下。城楼里有烬雷。别走正门。”

    没有落款。但萧烬认得这笔迹——和裴照夜在刀鞘内侧刻下的“别找他”三个字,出自同一只手。

    “这卷竹简不是被塞进来的。”萧烬将竹简卷好,“是有人跟着我们上了船,放了东西又走了。老艄公刚才在船尾哼曲的时候,有没有停过?”

    马千里的脸色变了。“停了。在殿下上岸去虞家商号之后,有一刻钟左右。臣以为他是去解手。”

    “不是解手。”萧烬将竹简塞进怀中,“他去见了一个人。”

    船尾传来老艄公沙哑的嗓音——那支前朝的旧曲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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