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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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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虞港 (第2/3页)

朽昨晚听说,炸桥的是裴家的儿子。”

    “虞家主消息灵通。”萧烬在他对面坐下。

    “做生意的人,消息不灵通,早就被人连船带货吞了。”虞衡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殿下从西陵来,带了什么货?”

    “不是货。是一桩买卖。”

    “老朽最喜欢买卖。”虞衡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殿下开价。老朽还价。”

    萧烬从怀中取出末帝女官的掌骨,平放在紫檀木桌面上。“九锁封魔的八尊副鼎,东海有一尊。尊驾知道它在哪。”

    虞衡的目光在掌骨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萧烬脸上。他没有伸手去碰那块骨头,而是将戴着烬矿扳指的右手搁在椅子扶手上,用拇指缓缓转着那枚黑色的铁戒指。

    “知道。就在虞港外三十里,海底。三百年前末帝把它沉在那里,用铁链锁在礁石上。退潮时会露出一截鼎耳,渔民管它叫‘海龙王’。老朽年轻时候潜下去看过——鼎身上长满了海蛎,但血纹还在。那道血纹在水里泡了三百年,还是红的。”

    “本宫要你帮我毁了它。”

    “殿下能出什么价?”虞衡的声音仍然很淡,但他转戒指的动作停了一瞬。

    “朔方镇萧破虏那里,有白烛会朔方分舵的执烛人齐铁。齐铁手里有一份萧破虏私下囤积烬矿的账本。那个账本上记着萧破虏每年卖给东海虞家多少烬矿、什么成色、什么价钱。一旦这份账本落到御史台手里——沈知秋是御史台行走御史——虞家勾结边将的罪名就跑不掉。”

    虞衡沉默了几息,然后笑了。那声笑很轻,像是茶盏里冒出的热气被风吹散。“殿下这是在威胁老朽。”

    “是在提醒虞家主。两头下注的前提是两头都不知道你下了注。现在其中一头已经知道了。”萧烬将掌骨向前推了一寸,“另一头——苍溟——还不知道。因为他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西陵。断魂桥炸了,九锁庙的副鼎今天卯时被一个守了三十二年的僧人亲手毁了。苍溟现在顾不上东海。”

    虞衡的目光终于重新落到那块掌骨上。他伸出右手,用戴着烬矿扳指的食指在掌骨背面的刻痕上轻轻划过。“这些字——前朝末帝的血写的。老朽的先祖是前朝的盐铁官,末帝割腕那天,他就在西陵。他亲眼看着末帝的血流进九鼎。那之后虞家就开始做烬矿生意——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有朝一日,有人来毁鼎的时候,虞家能出得起力。”

    他抬起眼,那双被皱纹包围的老眼里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被压了三百年的、商人本不该有的东西。

    “殿下不用威胁。老朽等这一天,等了六十年。家父等了一辈子没等到。祖父也没等到。殿下开的价不是沈御史的信——是殿下自己的命。殿下要在毁掉所有副鼎之后进通天塔替苍溟的位置,替者成鼎。”他说出这四个字时,语气和念账本上的数目没有区别,“东海这尊副鼎,老朽替殿下毁了。不要钱。但有一个条件——殿下进去之前,让老朽看一眼主鼎。”

    “为什么?”

    “因为三百年来,虞家的账本上只有副鼎。”虞衡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拿起一尊最小号的仿鼎,“虞家做烬矿生意三百年,经手的烬矿能填满半座海。老朽这辈子什么都算过,就是没算过主鼎里有多少帝王的寿命。”

    他将仿鼎翻过来,露出鼎底刻着的一行小字。不是朱砂描的,是用小刀刻的,笔迹很新。

    “八鼎已备,唯欠东风。”

    “这是老朽十年前刻的。十年了,东风一直没来。今天殿下就是东风。”虞衡将仿鼎放回架上,转过身,双手抱拳,对着萧烬深深一揖——不是商人的拱手,是老臣的稽首。他的白发垂落在织金地毯上,像一把被雪压弯了的芦苇。“草民虞衡,愿为殿下毁东海副鼎。毁鼎之日,虞家所有烬矿晶石全部投入海中——三百年的生意,不做了。”

    花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窗外码头上吊臂绞盘的运转声传进来,混着脚夫们此起彼伏的吆喝。更远处,海面上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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