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西陵 (第3/3页)
的血,是那尊副鼎。”
“为什么守副鼎?”
“因为那尊副鼎是唯一一尊不在烬京但在锁链上的。如果有人能毁了它,主鼎的九锁就会松一道。苍溟的力量会减弱一分。”谢石将羊皮卷推近萧烬,“殿下,老朽说句不该说的话。你来西陵找正本,是为了一举破鼎。但一举破鼎需要回到烬京,走进通天塔。青石驿的桥明晚子时就会被炸断。三个月后你回不去。”
“你想说,不要找正本了,改找副鼎?”
“老朽想说,两条路都走。白天去藏书阁找正本,夜里去九锁庙见九锁僧。正本告诉你破鼎的方法,副鼎让你能削弱苍溟的力量。殿下如果能在三个月内毁掉西陵这尊副鼎,即便正本还没找到,苍溟也不再是不可战胜的了。”
萧烬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老银杏。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长满了灭烬苔,绿光倒映在井水里,像是一轮沉在水底的月亮。
“谢石。你在这里等了多少年?”
“三十二年。”谢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老朽是谢家庶子,没有资格练烬解。首辅在烬京等,老朽在西陵等。等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尊鼎碎在地上。”
萧烬转过身。
“三个长老,我先见九锁僧。明天卯时。”
“老朽去安排。”谢石拱手退出。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瞬,“殿下,还有一事。青石驿那边的白烛会眼线方才传回消息——今天午后,有人在断魂桥附近看见了裴照夜。”
裴刀。那张羊皮地图上的两个字。
“他往哪个方向走?”
“没有方向。他在断魂桥下扎了个营地,一个人。像是在等什么。”谢石的声音压到极低,“殿下认识裴照夜,老朽就不多言了。但有一件事殿下可能不知道——裴照夜的父亲,是西陵人。”
他退出正房,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屋内只剩灭烬苔灯的淡绿荧光,和墙上谢玄二十年前写的那个“等”字。沈知秋走到桌前,将谢石留下的那张羊皮地图重新卷好,放进书箱。
“殿下。”他说,“臣去查一下裴照夜父亲的事。”
“不用查了。”萧烬站在窗前,看着井口那轮沉在水底的绿月,“他父亲在我祖父登基那年,带先帝进过鼎室。先帝当时只有十一岁。裴照夜的父亲在门外守了一夜,天亮时先帝走出来,从那以后再也没有笑过。他在令牌上刻了‘别去’两个字,然后用不见光割了自己的喉咙。他死前对裴照夜说——‘别让裴家的人再进鼎室。’”
沈知秋沉默了很久。
“裴照夜来西陵,是为了不进鼎室?”
“他是为了在断魂桥下等一个人。”萧烬转过身,“他要替这个人炸桥。”
灭烬苔灯里的荧光跳了一下。井口那轮绿月被夜风吹皱,碎成无数片,又慢慢合拢。
窗外,西陵的夜空没有通天塔的蓝光。这里的夜是真正的黑,黑得像三百年前末帝割开手腕那一刻,血流尽之后眼底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