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自投罗网 (第2/3页)
里并无半分恶人的张狂,反而透着一股刻骨的荒芜,让人说不清,道不明。
十三载人间炼狱,邪术早已侵蚀他的肌理。几人眼中所见之人眉眼清俊,却无半分蓬勃意气,周身覆着淡淡的冷霜,指尖、颈间都爬着与死者别无二致的灰黑蛾鳞。
“明知是死局,何故还要自投罗网?”陆濯冷声问他。
伏念立在漫天灰蛾与金色符火之间,明明一身罪孽,眉目却干净坦荡,“我苟活十三载,深山孤寂,修炼邪术十三载,只为两件事。一是恶人偿命,二是家人昭雪。命不足惜,公道难得。”
“你有冤,该诉,可你实不该……”曲繁枝看着面前不过二十来岁,却已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年轻郎君,喉间梗塞,后头的话吐之不出。不该为恶吗?
陆濯曾问过他们,若换作他们是伏念,可会放过孙满仓?若换作是他们任何一个人,又有谁敢保证不会成为又一个伏念,甚至比他更恶,更邪呢?他明明可以,却只诛仇人,未祸及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家人亲眷,更未祸及无辜。
伏念无惧无慌,眼底只有一派死寂的漠然。
“我本不想为恶!”
“我伏家世代清白,勤恳度日,从不害人,从不结怨。我们只求三餐安稳,阖家平安,做世间最普通的人,过完最寻常的一生。”
“可他们……却不肯!”他抬起的眼,被灼灼的恨意熏红,隔着漫天灰蛾,看向那扇半开的窗户后,孙满仓窥视的一双眼。
伏念这一生所有的暖意,都停留在了十三岁之前。
彼时的伏家,是长安城最寻常不过的烟火人家。阿爷是户部小吏,勤恳本分,每日里守着一册册的钱粮底册,一生清正,从无半分贪私。阿娘温柔贤惠,擅烹羹汤,院中种着几株桂树,每至秋日,满院馥郁香甜。
没有高官厚禄,没有勋贵权势,无外戚可依,无朋党可傍。
只有三餐四季,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幼时的伏念,不知世间权贵倾轧,不懂人心险恶。每日最欢喜的事,便是黄昏时分,等阿爷下衙归家,牵着他的手在巷口散步,听阿爷说为官当守本心,做人当存良善;夜里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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