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郭登的宣府三日行 (第2/3页)
老汉领了粥,拉着孙女千恩万谢地走了。
郭登站在原地,看着那老汉碗里浓稠得插箸不倒的米粥,再看看那满大街虽然贫困却安居乐业的流民,心中一片苦涩。
这就是徐有贞口中的“反贼割据”。
大明正统,逼得百姓易子而食。
乱臣贼子,却让百姓人人有粥。
第二日。
宣府镇西校场,守夜营抚恤登记处。
这里没有战鼓雷鸣,却挤满了身穿重孝的妇人与孩童。
郭登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一名年仅六岁的小童,手里捧着一件血迹斑斑的守夜营战袍,正怯生生地站在长条桌案前。
桌案后,一名瞎了一只眼、显然是因伤退伍的守夜营老兵,正面色肃穆地核对着名册。
“小家伙,你爹叫什么名字?”
老兵放缓了语气。
“回叔叔……我爹叫王大山,是第三团的哨兵……”
小童声音稚嫩,眼眶通红。
“娘亲说,爹爹在怀来卫和鞑子拼命,回不来了。”
老兵抚摸名册的手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从桌子底下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匣子,推到小童面前。
“王大山,十日前,深入鞑子腹地,遭遇十人追击,阵斩鞑子游击一人,重伤不退,力战而亡。依守夜营军令,发抚恤银五十两,宣府内城砖房一套,良田三十亩,免除三代税赋。其子王小山,满七岁入格物谷学堂读书,费用全免,由宣府供养至成年。”
“哗啦!”
匣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五十两雪白官银,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小童身后的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却是一边哭一边对着主位上挂着的秦烈画像磕头:
“谢侯爷恩典!谢侯爷给娃一条活路啊!”
郭登身子猛地一震,连退了三步。
五十两抚恤。
砖房一套,良田三十亩。
免税三代,官府供养孤儿。
郭登作为大同总兵,手下的兵战死了,朝廷给多少?
二两银子。
而且这二两银子,还要经过层层克扣,发到家属手里时,往往连买一具薄皮棺材都不够!
所以边军战死,家人往往沦为乞丐,甚至被逼良为娼!
“大帅……”
身旁的亲兵也是九边出身的汉子,此刻看着那五十两雪白官银,眼睛都红了。
他声音颤抖,哆嗦道:
“要是咱们大同的兄弟战死了,家里也能拿这么多,兄弟们和鞑子拼命的时候,谁还会往后退一步?这秦烈……真舍得给钱啊。”
郭登没有说话。
他只是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难怪守夜营能八百步穿杨。
难怪他们能以一团之兵,在土木堡硬抗瓦剌数万铁骑。
这样的统帅、这样的军纪、这样的抚恤、谁不愿为其效死?!
第三日。
宣府总兵大营,后堂。
火盆里炭火烧得极旺,发出生铁爆裂的轻响。
秦烈坐在一张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大同送过来的防务图,神色悠闲。
“嘎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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