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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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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 歌声 (第2/3页)

了。好了,就不怕了。

    小梅不会唱歌。她的声音太小了,小到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她会哼。哼那首歌的调子,没有词,只有旋律。旋律很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像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她哼的时候,旁边的人就跟着唱。唱着唱着,声音就大了。大了,就不怕被人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唱的是歌,不是叛乱。歌里没有领主的名字,没有赤星的名字,没有沈安澜的名字。只有“起来”,只有“奴隶”,只有“受苦的人”。这些字,不是赤星的,是所有人的。谁都可以唱,谁都会唱。唱的人多了,就不是一首歌了。是风。风在竹海里吹,吹到哪里,哪里就有声音。声音传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领主听到了风声。不是从幕僚嘴里听到的,是从窗户外面听到的。那天晚上,他没有睡。他站在窗前,看着夜空。双月挂在头顶,一红一蓝,把城邦照得像两个世界。远处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竹叶声,不是虫鸣。是歌声。听不清唱什么,但调子很熟悉。他今天刚听过。在幕僚拿来的那块布上,在那首被油洇花了的歌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苍梧受苦的人。”

    他关上窗户,把窗帘拉上。窗帘是厚缎的,很重,垂下来的时候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歌声还是透进来了。不是从窗户透进来的,是从心里透进来的。那些字他烧了,布烧了,灰都飞了。但字还在心里。不是在脑子里,是在心里。脑子可以忘,心忘不了。心记住了,就永远在。

    他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下令在矿场、码头、贫民窟、菜市场增派卫兵。不是防抢劫,是防唱歌。唱歌不犯法。但唱这首歌,犯法。因为这首歌会让不想死的人站起来。站起来了,就不想再蹲下。不想蹲下,就会反抗。反抗了,他就坐不住了。

    卫兵们在矿场里巡逻,听到有人唱歌就抓。抓了好几个。但抓不完。因为唱歌的人太多了。抓了一个,十个在唱。抓了十个,一百个在唱。抓了一百个,整个矿场都在唱。不是唱给他听的,是唱给自己听的。唱给自己听,就不怕了。不怕了,就站起来了。站起来了,就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老赵被抓过一次。那天他在工棚里唱,卫兵冲进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拖出去。他没有反抗。不是不敢,是不能。反抗了,就会被打。被打死了,就没人唱歌了。他不能死。死了,北区就没人了。北区没人,网就破了。网破了,就兜不住人了。他不能死。

    卫兵把他关在矿场外面的一个铁皮棚子里。棚子很小,站不直,坐不下,只能蹲着。他蹲了一夜。膝盖疼得像被刀割,但他没有喊。喊了也没用,没人会来救他。他蹲在那里,心里在唱那首歌。没有声音,只有字。字在心里排着队,一个字一个字地走过去。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苍梧受苦的人。”

    天亮了,卫兵把他放了。没打他,没骂他,没问他任何问题。他们只是关了他一夜。想让他怕。怕了,就不敢唱了。但他们不知道,他不是以前的老赵了。以前的老赵怕,怕被打,怕被抓,怕死。现在不怕了。不是不害怕,是有比害怕更大的东西。那首歌在他心里,比害怕大。大的压小的,害怕就被压住了。压住了,就不怕了。

    他回到工棚,工友们围上来,问他:“你没事吧?”他摇了摇头,蹲下来,捧起碗,碗里是凉了的粥。粥凉了,米沉在锅底,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皮。他用筷子挑了挑那层皮,送进嘴里。皮是冷的,但嚼起来有味道。米的香味还在。没有被恐惧冲淡。

    “唱。”他说。

    工友们愣了一下。“唱什么?”

    “歌。”

    没有人敢开口。昨天刚有人被抓,今天又唱,不是找死吗?

    老赵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嗓子是哑的,一夜没喝水,干得像砂纸。但他唱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苍梧受苦的人。”

    工棚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第二个人开口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声音不大,但很多。多的声音合在一起,就不小了。卫兵在外面巡逻,听到了,冲进来。但他们不知道是谁唱的。所有人都在唱,嘴在动,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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