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第3/3页)
题了。在彭伟峰指导下,信民纺织厂采取了一些能立即实行的整改举措,给已经失效的灭火器充灌了气体,完善于值班值守制度等,彭副局长亲自带队验收通过,同意企业恢复生产。于愣子不信企业能在短短几天内完成整改,还和彭副局长吵了一架。本来事情到此为止,也就是个工作失职。李信民要长线长做,自然不会这般轻飘飘让人白使劲,就邀了彭伟峰、魏勤生和开发区管委会的几个人到企业好酒好肉吃了一顿,饭桌上每人五千元购物卡,饭后还去皇冠KTV,叫了有偿陪侍嗨到了凌晨。这个时候就看到了领导身边人的不同,魏勤生虽然也参加了饭局,但下楼后立退还了购物卡,借口还要加班没去K歌。这个事件到此基本已经清晰,但金晓鹏好不容易得个线索,岂肯轻易放过,在深挖之下,彭伟峰多次收受监管对象好处涉嫌利益输送,初步掌握累计金额已六位数,还需要进一步核查,云云。
褚申听完金晓鹏的汇报,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对他来说,这些料已经足够了。
在专题研究开发区信民纺织厂火灾事件后续有关问题的书记办公会上,金晓鹏汇报完毕整个事情的调查经过和结论,补充了一句,至于小魏为什么会打那个电话,我们也调查了,他说纯粹是私人关系,检讨了自己原则性不强。
待金晓鹏说完,刘大有第一个发声,我是不是该回避,信民的老板是我连襟,安监局的老彭是我远房表亲,小魏又是跟在我身边的工作人员。
大家都拿眼看着褚申,除他以外,其他人实在不便有意见,赞同或者反对都显得不合时宜。
褚申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以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我看不用,企业老板虽然是连襟,但我们今天讨论的不是对企业的处罚;老彭虽然是老俵,那也是很远的了;至于小魏,也没什么大问题,更不用回避了。
这几句话看似波澜不惊,张一山看到刘大有脸色瞬间变了又变。刘大有说要回避只是为了争取主动,内心里根本没有真正回避的想法,他预判到了褚申的预判。没料到褚申不仅预判了他的预判,还掌握了他完全没预料到的一些事,只是到底掌握了多少?有没有全盘清楚他在这个关系网中的地位?有没有掌握是他指使小魏打的那个电话?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刘大有不知道对方手里的底牌,心里完全没底,便在气势上矮了三分。
张一山内心里也是大大地吃了一惊,老彭与刘大有的远亲关系,他听都没听人提起过,褚申又是如何知道“那也是很远的了”?当真是全区的事情没有褚申不知道的?
由此看来,在表面平静的这个领导群体里,不知藏着多少暗流涌动,又有多少以为的秘密其实早已落在他人的眼睛里!
金晓鹏接着汇报,上次书记有个批示件,反映小魏购房时利用特殊身份要求额外优惠问题,经我们查核,事情确实存在,但不严重,这个额外的优惠额度也就二万多块钱。
再接下去就是处理建议,彭伟峰涉嫌严重违纪,由区纪委按规定启动相应程序;魏勤生违纪事实清楚,给予党内警告,调整工作岗位;开发区两名干部在事件中不正确履职,收受管理服务对象购物卡和宴请、有偿陪侍,给予党内严重警告。
与会人员均无异议。虽然无异议,大家心知肚明,对魏勤生的处罚是从轻了。这就是打某看某的意思,而且出自向来对案件能重处绝不轻饶的金晓鹏手上,那真可谓是空前优待了。
刘大有心里更是有数。事情是到此为止,还是继续深究,完全取决于褚申的意见。
好在褚申说了,同意纪委提出的处置意见;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每个干部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既要惩错,更要保护干部。
事情就此了结。
余波仍在继续发酵。
余波助推了褚申撤镇建街改革。刘大有一反常态,不论公开还是私下里都竭力宣扬撤镇建街的必要性、重要性和及时性,仿佛古文区一夜间就迎来了发展的历史机遇期。党政主官立场一致口径一致在一个区内干一件事,自然是鲜有不成的。
余波还引发了坊间的极大好奇。人们对刘大有与信民纺织的关系越传越神,有说是表亲,有说是入股,有说是保护伞。人们对这么一家传统企业能在主打高新技术的古文开发区屹立不倒本就充满好奇,小道消息越走样,信者就越多,闻听的人都心领神会,“哦,原来如此。”李信民因祸得福,在大家心里成了明着有靠山的老板了。
完全难以印证的一个余波是关于那封匿名信访件的作者,有的说是于愣子自己干的,有的说是于愣子指使人干的,但是大家更愿意相信的一个说法是,那是褚申指使人写的,支持这个说法的人都说,“官场***,可怕得很。”
不管怎样,褚申主推的一项重大改革顺利落地了。除干部人事权外,区政府其他权利都下放至组团管委会,古文区的平台经济先人一步闯出了一条道路,全新的城市框架和发展模式自此拉开。这一模式经过后来几届区委区政府的坚持和深化,古文的发展走上了快车道,短短十年间就从一个农业大县蝶变为全省科技和经济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