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轮回忘川·记忆为碑 (第1/3页)
银光气泡撞过来时,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那冷不是械天界的铁腥,不是数据界的塑料凉,是浸到骨头缝里的、和死亡绑在一块的霜气,吸一口就呛得肺管子发疼,连吐出来的气都凝着细碎的冰碴子。耳边飘着假得不行的梵音,像天庭乐坊里那些被剜了声带的乐工,硬挤出来的调子,听着顺耳,实则连半点人气儿都没有。
“是忘川的味儿。”小蝶皱着眉,指尖沾了点飘在空中的冰屑,冰屑在她指腹化开,带着股子烂稻草混着陈年药渣的腐味,“我娘当年熬药,药渣倒在墙角,沤了半个月的味儿,跟这个一模一样——是记忆烂了的味儿。”
踩上去的地面不是土,是冻得梆硬的冰面,滑得很,阿土刚迈一步就趔趄了一下,锈刀往冰面上一杵才稳住,刀身刚碰到冰,就“滋啦”一声冒起白汽,冰面下隐约浮着无数张人脸,都是凡人的,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张着嘴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往前走不远就是奈何桥,桥栏是白骨砌的,每块骨头上都刻着细小的天规符文,桥下的忘川河里飘着数不清的残片:有糖糕的模子,有柴刀的碎片,有药碾子的轱辘,还有半本泡烂的《凡人蒙求》,河水不是水,是浓得化不开的灰白色浆液,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出来的就是那种记忆腐烂的味儿。
桥头的孟婆亭里,一个穿灰布袄的老妇人正舀着锅里的浆液往碗里盛,动作慢得像个生锈的齿轮。排队领“汤”的凡人个个眼神空洞,像被抽了魂的傀儡,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原本清亮的眼睛瞬间就蒙了层灰,连半点神采都没了,然后乖乖走上桥头,跳进河里,顺着水流漂到对岸的“投胎井”,井里冒出来的全是穿灰布衣的顺民,连笑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有个穿破袄的汉子刚要喝汤,突然攥着碗喊了句“我爹的锄头呢”,孟婆抬眼一扫,汉子手里的碗瞬间炸开,浆液溅在他脸上,他惨叫一声,直接被踢进了河里,转瞬就变成了一头黑猪,在河里扑腾了两下,连叫都叫不出来。
“那是铁生他爹。”铁牛突然颤着声开口,他攥着小铁锤的手青筋暴起,眼睛死死盯着桥头那个打铁的汉子——那汉子赤着膊,后背上全是烫伤的疤,打铁的姿势和铁生一模一样:沉腰、蓄力、挥锤,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位置,节奏稳得和陈默的劈柴桩有得一拼,可他眼神空得像口枯井,连抬头看一眼铁牛的意思都没有。“我爷爷……我小时候他抱过我,他手上有个疤,是打铁时被火星子烫的……可他现在不认识我了……”
铁牛刚要冲过去,陈默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他蹲下来,指尖碰了碰冰面下的那把柴刀碎片——碎片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凡”字,和陈默刀柄上的一模一样,冰面下的浆液泡了这么多年,字却一点没花。“不是不认识,是记不起来了。”陈默的声音沉得像忘川河底的石头,“孟婆汤洗的是脑子里的记忆,洗不掉骨头上的、手上的、身子记住的东西。你看他打铁的姿势,和你爹一模一样,这就是没被洗掉的‘根’。”
阿土啐了一口,把锈刀往冰面上狠狠一划,划出一道深痕,痕里的浆液瞬间被烫得滋滋冒烟:“什么狗屁孟婆汤,老子喝一口能把它锅都砸了!”他说着就要往孟婆亭冲,却被小蝶拦住了——小蝶蹲在孟婆的锅边,用银簪挑了一点浆液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一变:“这汤不是抹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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