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 章 共我悲鸣 (第2/3页)
什么?”
“没夸你。”
埃米利奥忽然咳出一口血。
陈默立即跪下,扶住他的后颈。男人的手松开,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掉在地上。
纸里包着女儿的照片和一枚圣母圣子小像。
照片背面写着露西亚。
纸上反复写着两句话。
陈默看不懂上面文字的意思只能大概看明。
前面的字还算整齐。
后面只剩下断开的笔画。
奥斯瓦尔德拿起那张纸。
他又想起父亲死后,母亲反复说过的话。
要是他带了伞。
她说了很多年。
说到奥斯瓦尔德不允许自己忘记伞,也不允许别人嘲笑他的伞。
父亲犯下的错误跟着儿子活了下来。
眼前这个男人也准备留下同样的东西。
债。
照片。
女儿。
一辈子都还不清的道歉。
奥斯瓦尔德把照片塞进外套口袋,拨通手下的电话。
“查埃米利奥·冈萨雷斯。”
手下问:“都需要查什么?老大?”
“工地、牌桌、私人放贷。”
企鹅人在埃米利奥身边蹲下,听见男人再次念出露西亚的名字。
“把这个女孩找出来。”
“债主怎么办?”
奥斯瓦尔德看着那张写满道歉的纸。
“愿意交欠条,就请他来冰山餐厅。”
“要是不愿意?”
企鹅人将纸重新放回埃米利奥手里。
“把他也请来。”
手下听懂了。
电话挂断。
奥斯瓦尔德看着陈默替埃米利奥维持呼吸。
“我要他活着,他会活下来的。”
这句话说得很重。
陈默抬头。
企鹅人仍然满脸厌恶。
“我要亲自告诉他,他欠了我多少钱。”
陈默看了他几秒,重新低头处理埃米利奥口中的血。
“行。”
“什么行?”
“我会帮你把今天欠你钱的人保住的。”
教堂正门传来发动机声。
冰山餐厅的铲雪车撞开路面积雪,硬生生清出一条通道。两辆配送车跟在后面,车厢里装着热汤、面包和餐厅所有能拆下来的备用桌布。
司机们开始卸货。
有人把桌布剪开,盖在没有毛毯的人身上。有人将保温桶抬进厨房,原本已经见底的热汤又续上了。
教堂门口不断有人进来。
负责人站在门边,已经顾不上明早的合影名单。他看见一个孩子被装在没有轮子的行李箱里抬过来,立即让志愿者清出位置。
再来一个。
再来一家。
门一直开着。
陈默出去接了两趟人。
他从熄火的汽车里拖出两个老人,又从停电公寓的四楼背下一家三口。
每回来一次,他都会先看最后一排长椅。
埃米利奥还在。
奥斯瓦尔德也还在。
企鹅人坐在长椅另一端,雨伞横放在膝前。每当埃米利奥很久没有吸进下一口气,他都会转头看向教堂门外。
远处终于出现韦恩医疗车的灯。
铲雪车在前面开路,医疗车跟着冲上台阶。
医护人员带着设备进入教堂。
陈默让出位置。
氧气接上。
监护仪亮起。
医生剪开埃米利奥的工装,将导管和电极贴到他身上。
“准备插管。”
“血氧还在掉。”
“先上车。”
他们把埃米利奥抬上移动床。
男人的手从毛毯下垂下来。陈默捡起圣母圣子小像,用一缕蛛丝把它固定在他的掌心。
企鹅人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以后,没有立刻说话。
手下在电话里告诉他,女孩已经找到了。
露西亚还活着。
他们从圣马丁街的一间公寓里把人带了出来。债主也在车里,只是态度暂时不太友好。
“先送女孩去医院。”
奥斯瓦尔德走到移动床旁边。
埃米利奥已经失去意识。
企鹅人用西班牙语告诉他:
“露西亚活着。”
“她已经离开那里了。”
埃米利奥没有睁眼。
监护仪上的心跳仍然一声接着一声。
车门合上。
韦恩医疗车沿着清出来的道路离开教堂。
陈默站在台阶上,看着红灯消失在雪里。
阿卡姆走廊里,小丑刚刚问过他们,哥谭会不会变好。
陈默当时说会。
说完以后,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答案究竟要去哪里找。
现在答案从圣若瑟教堂里走了出来。
撑着伞。
记着黑账。
顺便绑走了一个放贷的人。
非常不体面。
但医疗车已经开走了。
那个女孩也已经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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