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富察·清梧84 (第3/3页)
虚报的军饷、吃空饷的兵额,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市舶司的新政推行受阻?
他便直接住在码头,谁敢卡百姓的脖子,他就敢砸谁的饭碗。
西南的崇山峻岭间,茶马古道险象环生。
他深入苗寨彝乡,不摆官威,只讲道理。
面对那些桀骜不驯的土司,他恩威并施;
面对贫苦的山民,他手把手教他们新式的耕作法子,将女学的种子撒进这闭塞的大山。
这一路走来,永晞就像一把被烈火反复淬炼的刀,褪去了所有的娇气与浮躁。
面对那些作威作福的满洲勋贵、兼并土地的地方豪强,他手握皇阿玛特赐的专断之权,铁面无私。
管你祖上是谁,管你背后有什么靠山,只要敢伸手贪墨修河的银子,只要敢欺压百姓阻挠新政,一律严惩不贷!
他在河道堤坝上盯着工匠填土,每一笔账目都亲自核对,吓得那些想偷工减料的贪官瑟瑟发抖;
他在受灾的州县开设粥厂,亲自给流民盛粥,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第一次觉得,这天,塌不下来。
路途漫漫,山水迢迢。
每当夜深人静,篝火跳动之时,永晞总会铺开信纸。
给额娘清梧的信,他总是写得极慢,极温柔。
信里不谈风沙刀剑,只谈江南的桃花开了几重,西北的瓜果有多甜,说自己在哪吃了顿好的,在哪看了场好戏。
他要让深宫里的母亲知道,她的儿子活得很好,很自由,很快乐。
而写给永宁的信,则是厚厚的一沓,字字如铁。
“额尔顿,江南织造局亏空案已破,涉案人员三十七人,名单附后,请依律处置。” “西北军备废弛,需即刻调拨火器营工匠前往兰州,具体图纸我已画出。” “新政推行虽有阻力,但民心可用。
只要朝堂不动摇,地方这股歪风,我替你刮干净。”
这一封封跨越千山万水的信笺,成了永宁坐镇金銮殿、整顿吏治最坚实的底气。
京城之内,永宁朱笔御批,雷厉风行;
江湖之远,永晞披荆斩棘,肃清寰宇。
兄妹二人,一内一外,一守一攻。
没有皇室常见的骨肉相残,没有猜忌倾轧,只有两颗为了这万里江山、为了这天下苍生而共同跳动的赤子之心。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朝堂的风气变了,百姓的日子好了,大清的疆域之内,海晏河清。
永晞站在山巅,望着脚下奔流不息的江河,风吹起他略显凌乱的发丝。
他笑了,笑得坦荡,笑得肆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