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钢厂 (第2/3页)
着你干,是他的福气。"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个人担保这个条款,我加了,是为我自己留退路。但您今天亲自跑来改协议,是为了兄弟。就冲这一点,我服您。"
炜杰站起来,伸出手。马厂长握住,手掌粗糙有力,虎口处有烫伤的疤痕——那是三十七年钢铁生涯留下的印记。
"下个月十五号,我带协议过来。"炜杰说。
"带两盒桂花糕。"马厂长笑着说,"一盒给我,一盒给钱厂长。"
从钢厂出来,炜杰开车去了棉纺厂家属区。
江城棉纺厂是老牌国企,家属区建于七十年代,红砖瓦房,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道路两旁种着梧桐树,树叶遮天蔽日,把阳光切成碎片撒在地上。
炜杰把车停在十七号楼前面,拎着那盒绿豆酥上楼。
父母住在三楼。敲门,门开了一条缝,母亲探出头来,看见是炜杰,眼睛一亮。
"杰儿?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们。"炜杰进门,把绿豆酥放在桌上,"晓棠做的。"
父亲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放下报纸站起来。他的手在扶手上撑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发抖——那是长期挡车工劳作留下的后遗症,不是摔伤,是劳作攒下来的。
"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父亲说,声音里带着责备,但更多的是高兴,"你妈好买点菜。"
"不用,待不了多久。"炜杰在沙发上坐下。
母亲已经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一盘花生米,还有一杯凉好的白开水。她把杯子放在炜杰面前,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瘦了。"
"没瘦。"炜杰说。
"脸都尖了还说没瘦。"母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省城的事是不是特别多?"
"还行。"
父亲从阳台走过来,在炜杰对面坐下。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颤抖,但眼神很稳。
"工地上怎么样了?"
"在推进。"炜杰说,"二期施工开始了,有点忙。"
"忙也要注意身体。"父亲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钱是挣不完的,身体是自己的。"
炜杰点点头,咬了一口西瓜。西瓜是母亲从菜市场挑的,甜,水分足,是那种只有小城菜市场才能买到的味道。
"下个月十八号结婚,东西都准备得怎么样了?"母亲问。
"晓棠在准备。婚纱她自己做,酒店定了,请柬还没发。"
"亲家那边呢?"
"晓棠跟她爸说了,他们没意见。"
母亲松了口气,转身进厨房,从冰箱里端出一碗绿豆汤:"你爸早上熬的,你喝点。"
炜杰接过碗,喝了一口。绿豆汤熬得绵密,加了冰糖,凉凉的,从嗓子眼一直滑到胃里。
"爸,"炜杰放下碗,看着父亲的手,"手最近怎么样?"
父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颤抖,他把手握成拳头,然后又松开。
"老样子。"他说,"不影响吃饭睡觉。"
"去医院复查了吗?"
"复查什么?"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固执,"这是劳损,治不了,也不影响什么。你妈非让我吃那个什么维生素,吃了两个月,没变化。"
"医生说坚持吃,长期才有效果。"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
父亲没接话,只是把报纸拿起来,翻了个面。
炜杰看着父亲。这个六十岁的老人,从来没有向儿子要求过什么。
"爸,"炜杰说,"下个月十八号婚礼,您得发言。"
父亲的手顿了一下。
"发言?发什么言?"
"新郎父亲致辞。"炜杰说,"不用太长,几句就行。"
父亲放下报纸,看着炜杰,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在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我……我嘴笨,不知道说什么。"
"就说你想说的。"炜杰说。
父亲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沉默了很久。
"那我……想想。"他说。
母亲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子俩的样子,笑了笑,把话题岔开:"杰儿,中午在家吃饭不?我给你做打卤面。"
"不了,妈。"炜杰看看表,"还得去李叔那边看看,然后就回省城。"
"总是这么赶。"母亲叹了口气,但没强求,只是把剩下半盒绿豆酥用保鲜膜包好,塞进他手里,"带回去给晓棠尝尝,说我喜欢她做的味道。"
从父母家出来,炜杰开车去了李老头的店。
李老头统管着六家店的货源,但他自己还是守在最早的那间铺子里。铺面在江城步行街中段,不大,二十来平方米。
炜杰推门进去的时候,李老头正在柜台后面盘点。他六十出头,头发白了大半,但腰背挺直,眼睛在老花镜后面炯炯有神。看见炜杰,他把账本一合,摘下眼镜。
"哟,大老板回来了。"
"李叔,别拿我开涮。"炜杰笑着走进来。
李老头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把铺面的门关上,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然后拉着炜杰进了里间。
里间是个小仓库,堆满了货箱。两人在一张小方桌旁坐下,李老头从暖壶里倒了两杯茶。
"钢厂那边谈得怎么样?"
"马厂长同意了。"炜杰说,"改成项目公司担保加我个人担保,下个月十五号签新协议。"
李老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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