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自身强大,才护得住所爱之人 (第2/3页)
不论何时何地,但凡郡主有命,为玉始终都在这里。”
倒是个赤忱的人。
原初黛点了点头,扶他起身,算是接受了他的感恩。
另一边厢,在董夏清侯的主持下,董夏清垣的棺椁在灵堂停放了七日,于今夜抬进后山陵殿墓室安置。原本董夏清垣作为世家嫡子,他的突然薨逝不仅于董夏氏来说是大事,对整个圣京来说也是大事,是以,他的丧事本该举城同悲,实不该如此草草了事。
对于此,诸位宗老虽有微词,但好几位宗老已为董夏氏痛失嫡子一事过悲伤身,此时倒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置喙丧事的隆重程度。
且,因为董夏清垣的死太过突然,是以其棺室尚未好好修整,只一间朴素的石室,正中间摆着金丝楠木制成的棺椁,周边除了董夏氏特有的金山纹样,没有什么过多的雕刻装饰,也没有摆放很多陪葬物品,甚至连油灯也只零星地摆着几盏,连月珠都没放置一颗,这个墓室配置,不说给董夏氏的嫡子,就是给京中寻常高官的子嗣,也是十分寒酸了。
就在这样昏暗的光线当中,石室的门忽然慢慢开了,突兀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墓室里显得尤其阴森可怖。
一道黢黑的长影投折进来,慢慢走到了距离棺椁一尺之处。那黑影站定,只稍稍一挥衣袖,棺椁上头的厚重棺盖就横空飞起,摔到了一旁的地上,砰砰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墓室里回荡了几声。
“好小子,为了引我现身,你对自己都舍得下这么重的手。”浑厚的声音自棺头处响起,来人一身紫袍,面容肃正,一脸不怒自威的压迫之气,只一头白发十分醒目,正是消失了十余年的董夏子越。
只见他话落不久,一只手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把在棺壁上,“您铁了心不再重现世间,我不如此做,怎能见得到日思夜想的父亲大人呢?”董夏清垣扶着棺壁坐起,拢了拢宽松的衣袍,遮住了胸前遍布的可怖血痕,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友话家常,“戏做得够逼真,才能骗过大哥,也才能请回父亲啊。”
董夏子越沉着脸细细打量着他,这个孩子,不只是小时候与云卿很像,如今长大了,眉眼之间的熟悉感,竟不减反增了几分。只是这性子,却不似云卿那般柔弱。
他收回了视线,暂且压下了对妻子的思念,才道,“说吧,你闹如此大一出戏,究竟要做什么?”
董夏清垣一脚跨出了棺材,漫不经心道,“你利用我替代你男儿多年,如今我既知真相,知道了自己这些年所遭遇的一切,所经历的刺杀,都是代人受过,难道,我不该给自己讨一个公道,要一个说法么?”
董夏子越心中一惊,他果然是知道了。
不过他面上一派镇定,眼神中甚至闪过一丝好奇,“你真的只是要一个说法?”
他说完这一句,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你是如何得知了当年之事,但至如今,你确确实实在董夏府当了十三年的董夏清垣。难道这个身份带来的一切尊荣与权力,你都毫不留恋吗?你今日非要揭破这层假象,难不成是要抛弃这个身份,想去民间做个无权无势的下等人?”
“既然这个身份如此贵重,前辈如何不让自己的男儿享受这一切呢?”董夏清垣笑了笑,“你宁愿让自己的亲生男儿做个平民,也不让他做这个高高在上的世家嫡子,难道是因为这权势还不够吗?”
“哈哈哈哈哈……有趣。”
董夏子越大笑起来,他没有想到,这个孩子如此轻的年纪,不仅没有死在这些年的阴谋暗杀当中,还能在险象环生的成长下堪破权欲之瘴,蜕变得这样优秀,“看来,你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好了,明人不说暗话。我与你之间,虽有欺瞒利用之过,但绝无血海杀亲之仇。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回京途中的一片密林中。那时你衣衫褴褛,昏倒在路边,我的随身侍从一时心软,便将你救回了客栈。在客栈歇息之时,他们为你洗漱更衣,意外让我瞧见了你的真容。看身量,你或许比我儿大几岁,但是样貌,却很是神似,就像,就像长大了几岁的他。”
“彼时,我儿刚刚从一场惊险的刺杀中捡回一条命。虽然他的命救回来了,但我的心,却再也无法信任这如丑恶泥潭的圣京。亲身经历过险些丧子的悲痛,我决意不会再让这些险恶伤害我儿半分。我已经失去了云卿,我不能再失去和云卿的孩子了。遇见你,是在我意料之外,但我却以为,这实乃天意。你与我儿毫无关系,幼时样貌却极为相似,就是如今,你的眉眼之间都有我儿几分神韵,这实在是太过巧合……”
“呵?就因为我跟他长得像?”董夏清垣冷笑无语,万万没有想到命运的巨变,竟然只是因为一张脸的缘故。可他究竟是谁?为何会小小年纪独自出门在外?
“此事,是我对你不住。我,没有问过你的来历,更没有问你是否愿意,便封印了你的记忆将你带回了圣京,让你成了这董夏氏的病弱之子,从此困守金笼之中,替我儿去面对这圣京的凶险和危机。你若心中有怨有恨,只管说来,你若有所求,我也必定应允,以作为这些年对你的补偿。”
“你所说的一切,可有半句虚言?”
董夏子越面容坦然,像是一个和蔼慈祥的长辈,“你若不信,我可立下心魔血誓自证。不过,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我没有必要骗你。因为等封印一除,你想起了一切,自然就会知道我所言非虚。你不惜硬闯秘境,搏得一身裂体之伤回来,以假死诱我现身,不就是想让我为你解开灵纹封印吗。”
“这些年虽然我不在京都,但你的所作所为,清侯也偶有传书于我。所以我对你,也并非全无了解。”
董夏清垣试探开口,“你当真愿意帮我解除封印?”
“自然,这本就是我欠你的。”董夏子越为安他的心,抬起右手在左手掌心中以灵力划下一道血痕,随着鲜血汩汩冒出,他单手指天,施展引雷诀。霎时间,天空登时卷起滚滚浓云,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响彻天际。“我董夏子越今日所言一句非虚,若有妄语,引请天雷诛决!”
他话音一落,一道银白色闪电穿透屋脊而下,与董夏子越掌中漂浮起来的血线相接,一时间血光染尽闪电,将整个墓室的墙壁都映成红色,而这红暮之光转瞬又消散于天地之间。
“心魔血誓已成,我若有诓骗之语,天雷即刻便会降下,诛戮于我。”
见他果然以心魔血誓自证,董夏清垣心神微震,终是渐渐放下了戒心。虽然这次会面,比他想象中的场景温和了太多,但在心魔血誓面前,所有诡计都会无处遁形,他没有理由不信。
“原本我还以为,前辈纵然不是要杀我灭口,起码也会恼羞成怒,与我大战三百回合。”
闻言,董夏子越再次笑出了声,“所以,这就是你在墓室里布下数十道暗器机关的原因么?哈哈哈……”
董夏清垣有些汗颜,但他区区一个乾初境,要面对一个不知底细也不知实力深浅的世家家主,多些后招,也是有备无患罢了。只是不曾想,董夏子越一入此地便已将他的全部准备收入眼底,看来,在修炼这一道上,他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哈哈好小子,趁着我心情好,说说,你可想好了要什么补偿。”
“不管我要什么,前辈都舍得给吗?”
“本家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的一生皆被我改写,所失所过,不可估量,你尽管开口,只要我有,我必不会吝啬。”董夏子越也很是大气。
“我要,整个董夏氏。”董夏清垣轻飘飘的几个字落下,却仿佛有千斤之力,震得满室无声。
董夏子越内心也是猛然一怔,不过好歹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他很快恢复了心绪,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董夏清垣,倘若现在半途而废,你们董夏氏,可就没有少主了。难不成,你现在还能让自己的男儿做回董夏少主么?就算可以,只怕前辈也不愿吧。二姐虽然在炼器之上颇有天分,但是她不善人际,不喜权谋,更何况,二姐并不想当这个家主。至于大哥,大哥当年只以义子身份进入董夏府,便就证明,他没有入主董夏氏的资格。你方才说,这些年来对我不无了解,那前辈就应该知道,我有能力接管董夏氏,也有能力,护住董夏氏。”
一番话说完,饶是董夏清垣再如何佯装淡定,手心也不免泌出了许多汗来。
今日之局势,已比他预料的好了太多。原本在他的计划中,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董夏子越顺利帮他解了封印而已。而如今,面对修为深不可测的董夏子越,他还提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要求,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可是,他不得不赌这一把。
原初黛因为出手解救时狐裳霓而暴露了行踪与能力,只怕今后都要深陷圣京之中,他若丢了董夏氏这个身份,恐怕很难在各大世家错综复杂的势力侵蚀之下保全她的无虞。
墓室内静谧无声,董夏清垣不知道自己的急进冒险会不会惹怒董夏子越,但利箭已出,结果如何,却也只能看天意了。
令人窒息的半晌寂静之后,董夏子越突然动了,只见一个虚影闪过,他下一瞬便已站在了董夏清垣的面前。两人面对面之间,相距不过半尺,就在董夏清垣准备孤注一掷、动手抢占先机之时,董夏子越却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急转变故,董夏清垣悄悄松开了自己攥紧的拳头,只浅浅地随着一起笑着。
在一阵笑声过后,董夏子越抬起手来,重重在他肩头拍了几下,颇有几分欣慰之色,“果然是个好小子!胆气不错,勇猛谋略都还凑合,在赚钱方面,也不落于人后。没想到老子当年随手一捡,便捡到了这么一块宝!”说完,他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董夏清垣的面孔,这模样,怎么却不是自己的男儿呢?
董夏清垣面上冷静,心里却是松了好大一口气,只是,这老头怎么一副看情人的眼神望着他?
“前辈这是同意了?”
董夏子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满目的深情流淌,慈祥地彷佛他俩是失散多年刚刚认亲的亲生父子一般。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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