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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韩墨想扛,陆寻把退路都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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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韩墨想扛,陆寻把退路都堵了 (第3/3页)

    这还叫私自揣摩?

    韩墨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低。

    像是终于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清沉声道:

    “韩墨。”

    “你还有何话说?”

    韩墨跪在地上,半晌没有说话。

    堂内所有人都盯着他。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头。

    “学生有罪。”

    **清冷声道:

    “你的罪,刚才已经说过了。”

    “本官现在问的是,顾延章知不知情?”

    韩墨脸色苍白。

    嘴唇微微发抖。

    他想起昨夜顾延章的话。

    若撑不住,就说是你私自揣摩。

    他也想起自己跟了顾延章十六年。

    从落魄书生,到顾府幕僚。

    顾延章给了他体面。

    给了他银子。

    给了他能与官员往来的机会。

    可如今,这些体面都成了压在他脖子上的绳。

    他若扛,死的是他。

    他若不扛,顾延章会不会保他家人?

    不。

    不会。

    沈兰已经证明了。

    秦妈妈也证明了。

    顾忠更证明了。

    顾延章只会切。

    切到最后,只留下他自己。

    韩墨闭上眼。

    “知情。”

    两个字落下。

    堂内静得落针可闻。

    青竹猛地攥紧木匣。

    苏云卿眼中也有光闪了一下。

    **清缓缓坐直。

    “说清楚。”

    韩墨伏地。

    声音沙哑。

    “顾大人知情。”

    “江州苏承业密呈入京后,是顾大人让我拟信给许崇。”

    “顾大人说,江州盐务牵连沈怀义,也牵连京中旧银路。”

    “不能让苏承业再往上递。”

    “第二次,江州府回文迟迟未到。”

    “顾大人让我催许崇,等江州回文,不可让密呈入都察院。”

    “第三次,苏承业还想再上书。”

    韩墨停了一下。

    声音更哑。

    “顾大人说——”

    “苏承业这个人,不可留在案外。”

    堂上死寂。

    不可留在案外。

    这句话太重。

    这意味着顾延章不是事后才知道。

    不是被沈兰蒙蔽。

    不是书房旧档遗留。

    他从苏承业第一次密呈入京时,就已经伸手了。

    而且是亲手。

    **清脸色铁青。

    “书吏,记!”

    书吏手都有些抖。

    但还是飞快落笔。

    韩墨继续道:

    “学生所拟三封信,没有署名。”

    “是顾大人吩咐。”

    “他说,不落名,才是顾府的规矩。”

    裴玄冷笑。

    “好一个规矩。”

    岳沉舟看着韩墨。

    “还有呢?”

    韩墨已经开了口,便像彻底放弃挣扎。

    “锦成号外账,顾大人知道。”

    “顾府外宅收江州银,顾大人知道。”

    “沈兰夫人负责内宅与沈家旧人。”

    “顾忠负责前院腰牌。”

    “学生负责书房文信。”

    “顾大人从不亲自写这些。”

    “但每一次,都是从书房出去的令。”

    苏云卿眼眶泛红。

    她慢慢抬头。

    终于听见了。

    终于有人在三司堂上承认。

    顾延章知道。

    顾延章参与。

    顾延章从一开始就站在苏家冤案背后。

    青竹也红了眼。

    她忽然很想让陆寻听见。

    不是听别人转述。

    是亲耳听见。

    可她也知道,就算陆寻不在,这一刻也是他一步步逼出来的。

    没有锦成号。

    没有莲账。

    没有许府旧信。

    没有丁七号腰牌。

    没有今日那张“私自揣摩”的纸。

    韩墨不会开口。

    **清猛地一拍惊堂木。

    “韩墨供词,暂录。”

    “即刻派人请顾延章入三司。”

    “不。”

    岳沉舟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岳沉舟缓缓站起身。

    “不是请。”

    “是传。”

    **清沉默片刻,点头。

    “传顾延章,入三司受询。”

    这句话一落,堂内所有人都知道。

    顾延章的身份,变了。

    从避嫌官员。

    变成涉案受询。

    虽然还不是罪臣。

    但那层体面,终于被撕开了。

    ……

    消息传回顾府时,顾延章正在书房里等。

    他听完幕僚回报,脸上没有震怒。

    只是安静了很久。

    “韩墨供了?”

    “供了。”

    “供到哪里?”

    幕僚声音发颤。

    “供到……老爷知情。”

    顾延章轻轻闭上眼。

    过了很久,他才笑了一声。

    “十六年。”

    “也就撑了半个时辰。”

    幕僚不敢说话。

    外面脚步声急促。

    顾府门房来报:

    “三司来人。”

    “传老爷入堂受询。”

    受询。

    这两个字,让书房里的气息一下沉了下来。

    顾延章缓缓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

    仍旧很平静。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指在袖口停了片刻。

    像是终于意识到。

    这件衣袍,再整齐,也遮不住身上的灰了。

    “备车。”

    他淡淡道。

    幕僚声音发抖。

    “老爷……”

    顾延章看向他。

    “慌什么。”

    “还没到最后。”

    ……

    监察司总衙。

    青竹是跑回来的。

    不是一路跑。

    是进了总衙院子后,终于忍不住小跑起来。

    她抱着木匣,眼睛亮得厉害。

    “陆寻!”

    陆寻正坐在廊下喝汤。

    听见声音,抬起头。

    “回来了?”

    青竹喘着气,连话都说不顺。

    “韩墨供了!”

    陆寻手里的汤匙停住。

    青竹跑到他面前,声音发颤,却满是激动。

    “他说顾延章知情。”

    “他说三封信都是顾延章让他拟的。”

    “他说锦成号、外宅、沈兰、顾忠,顾延章都知道。”

    “韩尚书已经下令——”

    她深吸一口气。

    “传顾延章入三司受询!”

    陆寻静静听完。

    然后轻轻放下汤匙。

    他没有笑得很夸张。

    只是眼底慢慢亮了起来。

    “好。”

    一个字。

    很轻。

    却让青竹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这一路,他们从江州走到京城。

    从药庐走到三司堂。

    从被人追杀、栽赃、污蔑,到现在终于把顾延章传上堂。

    太不容易了。

    宋砚辞随后进院。

    “顾府那边已经动了。”

    “顾延章正往三司去。”

    裴玄也回来了。

    “岳大人让我问你。”

    “去不去?”

    青竹立刻看向陆寻。

    她想让他去。

    又怕他身体撑不住。

    陆寻沉默片刻。

    忽然问:

    “赵大夫回来了吗?”

    青竹一怔。

    “还没。”

    陆寻点头。

    “那就不去。”

    众人都有些意外。

    顾延章终于被传。

    这是最关键的一场。

    陆寻竟然不去?

    陆寻看着众人,笑了一下。

    “急什么。”

    “今天把他传上去就够了。”

    “真正要问他的,不是今天。”

    裴玄眼神一动。

    “那是什么时候?”

    陆寻看向天边。

    “明日。”

    “等赵大夫回来。”

    “等顾延章今晚想好一整套说辞。”

    “等他以为自己还能稳住。”

    他轻声道:

    “明日,我亲自去。”

    青竹看着他。

    “你要问他什么?”

    陆寻笑了笑。

    “问一句很简单的话。”

    “苏承业到底哪里该死。”

    院子里安静下来。

    风吹过檐下。

    没有人说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

    这句话一旦问出来。

    顾延章就再也不能躲在“旧档”“失察”“私自揣摩”后面了。

    这不是陆寻替自己问。

    是替苏承业问。

    替苏云卿问。

    替江州那些被银路吞掉的人问。

    顾延章终于要站到堂上。

    而陆寻,也终于要和他真正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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