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青铜火机火石绝 (第3/3页)
取过那卷帛书。他的拇指蘸了榻边案上的朱砂印泥,按在帛尾的空白处。一个鲜红的指印落在帛面上,像一枚刚烙上去的印章。
“准了。”他说。
刘承收帛起身,行礼欲退,却被刘封叫住。
“承儿,你过来。”
刘承走近两步,俯下身。刘封抬起那只点了朱砂的手,拇指轻轻按在儿子眉心正中,留下一道殷红的痕。
“朕当年在定军山受过一道伤,就在这个位置。至今四十年,从未对人说起。”刘封的声音淡而平,目光却锐利如初,“那时朕正率军夜袭夏侯渊,冲锋时被流矢击中眉间,箭簇入肉半寸。若再深一分,便没有后来的一切。”
刘承跪在原地,眉心那点朱砂映着烛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朕没有死。所以朕一直信一件事——有些路,走到底,便是生路。”刘封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你也一样。记着。”
刘承重重叩首,额头贴着地面,良久才起身退了出去。门合上时,他的背脊在烛火中投出一道笔直的影,那枚眉心的朱砂红得像一滴将落未落的血。
关银屏回到榻边,将铜匣小心地收入锦囊,系在自己腰间。
刘封望着她,忽然笑道:“银屏,你把它挂在腰上,倒像是朕当年初见你时你系着的那枚青龙玉佩。”
“那玉佩后来碎了。麦城突围那夜,替你挡了一支冷箭。”关银屏低头看了看腰间的锦囊,嗓音轻轻淡淡,像是讲一件极平常的事,“如今这只铜匣比玉结实,能替你多挡几年。”
刘封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意从眼尾漫开,深深浅浅地铺满了整张消瘦的脸。他把手探过去,握住关银屏腰间那只锦囊,指腹触到铜匣硬冷的轮廓。
“不必了,”他说,“该挡的,都挡完了。往后不必再挡什么了。”
窗外的雪还在下,密密匝匝地覆满了洛阳宫城的琉璃瓦。烛火摇晃了两下,终于稳住,在暖阁里投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刘封将那只锦囊握在手中,缓缓阖上了眼。
青铜打火机的火石绝了,可掌心传来的那一点温度,是余烬未散的四十三年。
(第70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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