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外戚列传戒干政 (第1/3页)
崔琰第六回来御书房时,手里照例捧着一卷竹简,只是神色比前几回都更凝重些。刘封正在案前批阅陇西来的军报,见他进来也不抬头,只说了句:"外戚列传写完了?"
"写完了。"崔琰将竹简放在案角,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递上来,而是退后两步站定,"只是臣有一事,需先向陛下禀明。"
刘封搁下朱笔,抬起头来:"说。"
崔琰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外戚列传下卷,臣将皇后之兄关兴列于卷首。臣在他名下记了一事——建安二十四年麦城战后,关兴因伤退居成都,于酒宴中尝言:'若我尚在军前,何至于此。'臣将此语录于传中,并附批注:'外戚议政,虽片言亦当戒之。'"
他说完便垂首不语,等着刘封的反应。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秋风从半开的窗棂间挤进来,吹动了案上未批完的军报,纸页沙沙作响。刘封的目光落在那卷竹简上,没有立刻翻开,也没有说话。
关兴,关羽次子,关银屏的二哥。刘封记得这个人——记得麦城那个血色的黎明。他赶到时,关兴正拖着一条伤腿护在关平身前,右肩的伤口翻着白肉,鲜血沿着甲片往下淌,滴在满是泥泞的地上。那时候关兴才十七岁,一张脸上全是灰和血,唯独一双眼睛亮得吓人。刘封把他和关平一并拽上马背时,那少年在颠簸中咬着牙说了一句话:"刘将军,我欠你一条命。"
后来关兴的右肩伤愈后落下了病根,拉不得硬弓,使不了重槊。一个将门之子,十七岁便退出了行伍。刘封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到关兴是登基后第三年,关兴来贺,席间喝了几碗酒,红着脸说:"陛下,我如今在成都教几个小崽子骑射,也不算白吃饭。"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又灌了一碗。
就是这个人,如今在崔琰笔下,成了"外戚议政"的警例。
刘封终于伸手打开那卷竹简,缓缓看过去。崔琰写得确实克制,关兴的事迹不过三五行,官职、爵位、伤退经过,末尾缀着那句酒话和那行朱批。其余便没有多余的字了。
合上竹简,刘封抬眼看向崔琰:"崔卿,朕问你一句话。"
"陛下请讲。"
"关兴那句话,你从哪听来的?"
崔琰一怔,答道:"臣派人走访了当年同在成都的几位旧将,他们都曾听关兴说过类似的话。虽非朝堂上正式议论,但——"
"但你觉得既然有人听见了,就该写进国史里?"刘封打断他,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崔琰额上冒汗,还是硬着头皮道:"是。外戚干政之祸,往往起于微末。一句话、一封信、一次私下拜访,若不留下痕迹,后人便无所戒惧。臣以为……防微杜渐,史家之责。"
刘封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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