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降臣 (第1/3页)
十月下旬,长沙城。
长沙街面上的梧桐叶落了大半,此刻天色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雨,却迟迟不肯落下。
这座湖广南部最大的城池,于秋末冬初的萧瑟里,透着一股子压抑,近来城门守军的盘查比往日严了许多,街头巷尾时不时有快马飞驰而过,马蹄声急促而碎,像是在追着什么,又像是在被什么追着。
城南这处酒楼乃是长沙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去处。三层的木楼,临街的一面开着雕花槛窗,平日里站在窗前能望见湘江上的白帆和橘子洲头的芦苇。
楼里的厨子是重金从常德请来的,一手湘菜做得地道,剁椒鱼头、腊味合蒸、东安子鸡,样样拿得上台面。
掌柜的脑子也活泛,除了酒菜之外,还合作了一班子女伶,那班主琴棋书画都调教得有模有样,专门伺候三楼雅间来的贵客。
能在三楼天字房吃一顿酒,少说也得数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嚼用大半年。
今日,这座酒楼三楼已被包下,楼梯口守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其清一色深蓝色短褐,腰间别着铁尺,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着每一个上下楼梯之人。
领头的那个络腮胡子,满脸横肉,一只大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铁尺柄上,指节粗得像老树根,关节处全是老茧,看起来是个练家子。
在他身后,三楼的走廊里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类似装束的家丁,将三楼天字房围得铁桶一般。闲杂人等别说上楼,便是在二楼往上多看一眼,都会被家丁拿眼睛瞪回去。
酒楼的小二战战兢兢地端着茶盘走到楼梯口,不等家丁开口,自己便乖乖地停下,让家丁上上下下摸了个遍。
那络腮胡子家丁捏了捏茶壶盖子,又掀开壶盖往里瞅了瞅,甚至把茶壶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这才一摆下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上去。”
小二点头哈腰地上了楼,天字房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拉开,小二低着头快步走进来,跪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给两位大人掺上茶水。
茶是上好的君山银针,热水一冲,白毫翻腾,茶香清幽。
坐在客位上的袁廓宇端起了茶杯,却没有立刻喝。
袁廓宇是陕西富平人,本是崇祯年间的举人,在明廷做过江南按察司佥事、池太兵备道,是明廷正四品的官,管过一方的兵权和刑名。
顺治二年清军大举下江南时,他碍于大势,归附了清廷,被清廷放在原职位上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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