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残元内乱 宗室诸王自相残杀 (第1/3页)
洪武元年十一月,长城内外壁垒分明。大明于燕云推行军屯、民屯,大同边关互市熙攘往来,北疆防线烽火台连绵千里,徐达总领北方军务,严防残元南下劫掠;漠南开平城内,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困守大安残阁,一纸调兵诏令传遍漠北草原斡亦剌、克烈、弘吉剌、乃蛮各部,却无藩王真心勤王。诸王手握草场、部众、牛羊,各怀割据自立之心,顺帝手中仅剩数千疲弱怯薛禁军,粮草匮乏,军械朽坏。一面是中原新生王朝休养生息、步步稳固边防,一面是残元宗室割裂内讧、彼此攻伐,黄金家族维系百余年的共主权威,在漠北漫天风雪里寸寸崩塌,一场诸王互相侵夺、背盟叛汗的大乱,已然席卷整片草原。
一、开平殿廷空议,顺帝遣使犒藩,诸王漫天索求
洪武元年冬,漠南连降半月暴雪,开平大安阁四处漏风,殿内只燃两堆干马粪,暖意稀薄。元顺帝妥懽帖睦尔裹着一件褪色的紫貂御袍,枯坐木制御榻之上,案上摊着数十封漠北诸王回函,字字句句皆是索要草场、金银、铁器的苛刻条件。中书左丞相失烈门、知枢密院黑厮侍立阶下,二人面色愁苦,束手无策。
妥懽帖睦尔抬手揉了揉酸涩双眼,声音沙哑疲惫:“朕先后派遣三批使者,携带宫内仅剩的珍珠、锦缎前往漠北游说诸王,只求各部合兵数万,来年开春南下收复大同、宣府。可斡亦剌、乃蛮诸王,无一人愿意出兵,反倒层层加码索要封赏,难道黄金家族百年恩义,尽数化作云烟了吗?”
失烈门躬身叩首,长叹出声:“陛下,中原富庶之地尽数落入大明之手,朝廷府库一空,再无往日源源不断的钱粮绸缎分赐草原。往年诸王俯首听命,是看中大都源源不断的赏赐、中原丰足的粮米;如今我们困居开平,自顾尚且不暇,无利可予,诸王自然不肯再奉汗廷号令。前日斡亦剌部使者直言,若陛下不将漠南丰美延绥草场永久划归斡亦剌,来年便断绝与开平所有往来,私自前往大同与大明互市通商。”
黑厮双拳紧握,满脸愤懑:“这群藩王忘恩负义!成吉思汗、忽必烈先祖一统漠北之时,各部流离无居,是黄金家族划分草场、统一法度,庇护各部免受外敌劫掠。如今国难当头,不思报国,反倒借机要挟主上,实在该兴兵讨伐!臣愿领现有怯薛,北上震慑不臣诸王!”
“讨伐?”妥懽帖睦尔惨然一笑,摇了摇头,“城内怯薛不足三千,军械半数锈蚀,粮草仅够支撑两月。斡亦剌一部便有三万控弦之士,若是刀兵相向,不等诸王来攻,开平先自陷落。万万不可主动挑起内斗,只能再遣宗室亲王携带珍宝安抚各部,暂且隐忍周旋。”
话音刚落,殿外通传:弘吉剌部亲王使者求见。
一身羊皮裘袍的使者大步踏入殿中,不跪不拜,拱手直陈诉求,语气傲慢无礼:“我家王爷有言,汗廷若要弘吉剌部出兵助战,需应允三件事:其一,黄河以北原属弘吉剌的田庄尽数归还部族;其二,每年由开平分配千匹绸缎、万斤粮食;其三,准许弘吉剌独占辽东边关私下贸易。三件事缺一,我部绝不发一骑一卒。”
妥懽帖睦尔听闻这般漫天条件,胸口一阵憋闷,强压怒火问道:“如今中原失陷,大明封锁所有粮道,开平粮草尚且短缺,何来万斤粮食分赐你部?”
使者嗤笑一声,毫不在意:“那便是汗廷的事,与我弘吉剌部无关。朝廷守不住中原,不该拖累草原各部陪葬。若陛下不肯应允,我部即刻断绝朝贡,自行与大明边关官吏互通有无。”
失烈门厉声呵斥:“你区区一介藩部使者,竟敢在天子面前出言不逊,无视君臣礼法!”
使者抬眼直视顺帝,毫无惧色:“礼法需有钱粮支撑,无利可图,礼法便是空谈。草原各部如今只认草场牛羊,不认远在开平的大汗。”
顺帝无力挥手,命内侍取出仅剩的半箱银器交予使者,遣人送走。使者离去后,大安阁内一片死寂,君臣三人相顾无言,心中清楚,漠北藩王早已不将汗廷共主放在眼中,分裂大乱只在朝夕。
妥懽帖睦尔提笔写下三道安抚敕令,分遣三名宗室亲王北上斡亦剌、乃蛮、克烈三部,倾尽宫中残存珍宝犒赏诸王,只求暂时稳住草原各部,延缓内讧爆发。可这一纸敕令,早已压不住诸王彼此觊觎草场、人口的贪欲。
二、斡亦剌与乃蛮划界反目,草原首部内战爆发
漠北腹地,斡亦剌部与乃蛮部世代毗邻,以一片水草丰美的海喇儿草场为界。往年元朝强盛之时,汗廷派驻断事官划定疆界,两部虽时有摩擦,却不敢大动干戈;如今汗廷权威崩塌,断事官四散逃亡,边界约束荡然无存。
斡亦剌王爷巴图手握三万骑兵,觊觎海喇儿草场已久。当年顺帝困守大都之时,巴图便暗中扩充部众,收纳各地躲避战乱的流民牧民,牛羊牲畜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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