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第一代热核构型 (第2/3页)
“既然挨得太近会炸散,那我们就把它们分开。”赵广陵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把原子弹作为‘扳机’,放在一头。把聚变燃料放在另一头。两者之间留出一段距离。”
老陈看着黑板上的新构型,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所长,分开放的话,初级爆炸的能量怎么传递给次级?中间隔着几十厘米的空气,等冲击波传过去,次级材料照样会被炸飞,根本达不到聚变需要的千万度高温和上亿个大气压啊。”
“不用冲击波。”赵广陵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用光。”
“光?”在场的研究员都愣住了。
“确切地说,是初级核爆在最初零点几微秒内释放出的海量软X射线。”
赵广陵在黑板上,从“初级”向“次级”画了无数条呈放射状的波浪线。
“在核裂变刚刚发生的瞬间,火球还没有膨胀。它释放出的大部分能量,是以X射线光子的形式辐射出来的。这些光子的速度,是光速。”
“光速,远远快于物质膨胀产生冲击波的速度。”
赵广陵的手指顺着外面的那个大椭圆划过。
“我们用高密度的贫铀,制造一个厚重的外壳,把初级和次级封闭在这个外壳里。这个外壳,我们叫它辐射腔。”
“当初级起爆,X射线以光速充满整个辐射腔。它们在贫铀外壳的内壁上反复反射,形成一个充满着高能光子的‘辐射光子气’。”
老陈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似乎抓到了某种思路,但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就算有X射线,它也只是热量,怎么产生上亿个大气压去压缩次级的聚变燃料?”
赵广陵微微一笑,在次级聚变燃料的外面,画了一层薄薄的壳。
“这就是核心所在。我们不能让X射线直接照射聚变燃料。我们在次级外面,包一层塑料泡沫或者低密度的聚合物。在这层塑料外面,再包一层高密度的贫铀推进层。”
赵广陵的语速开始加快,描述着那个发生在一微秒内的微观奇迹。
“X射线瞬间加热那层塑料泡沫。塑料在高温下变成等离子体。同时,X射线被外部的贫铀推层强烈吸收。”
“贫铀推层的表面在吸收了巨量X射线后,瞬间发生爆炸性的气化,向外喷射出高温金属蒸汽。”
赵广陵做了一个火箭发射的手势。
“根据牛顿第三定律,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贫铀表面向外喷射蒸汽,就会产生一个巨大无比的向内反作用力——我们称之为‘火箭效应’。”
“这股反作用力,化作几千亿个大气压的辐射内爆压力,从四面八方,将内部的氘化锂聚变燃料,狠狠地向中心挤压!”
赵广陵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几个向内的箭头,直指次级的中心。
“在这个无法想象的压力下,氘化锂的密度瞬间被压缩了几百倍。这时候,次级中心放置的一根由钚制成的火花塞,因为受到极度压缩而发生裂变,提供最后的点火温度。”
“聚变,就在这一刻被点燃。”
分析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的研究员都被这个宏大而精妙的构想震撼了。
用一颗原子弹发出的光,去引发另一场爆炸,产生向内的挤压,最后点燃氢弹。
这个过程,裂变、辐射传输、物质气化、内爆压缩、聚变,环环相扣,时间尺度被压缩在百万分之一秒内。这不再是简单的炸药堆叠,而是一场在微观极限尺度上的能量舞蹈。
“这个构想……”老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颤,“太疯狂了。但是,在逻辑上,它确实是成立的。”
这是大西北在热核武器道路上迈出的关键一步。
“构想虽然提出来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城的第一步。”
赵广陵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其中的变数太多了。X射线在辐射腔内的传输效率是多少?贫铀推层气化产生的压力到底有多大?次级会不会在压缩过程中发生破裂变形?”
赵广陵看着在场的研究员。
“这些问题,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参考。我们只能依靠计算。”
“把‘千层饼’的数据全部封存。从今天起,计算中心的所有算力,全部转入‘辐射内爆’构型的偏微分方程推演。”
“我们要算出一个完美的辐射腔形状,算出一个能扛住几千亿个大气压压缩的次级结构。”
任务下达,整个计算科学研究所再次进入了连轴转的状态。
接下来的几个月,对于这些研究员来说,是一场对脑力和体力的极限压榨。
西京市的生活在厂房的轰鸣声中平静地流淌。菜市场里的蔬菜种类因为反季节大棚的推广变得丰富起来,工人们下班后可以去国营副食店买到新鲜的猪肉。
但在计算所,日夜没有了界限。
由于新构型的计算量呈指数级暴增,“昆仑二号”的算力被压榨到了极限。
为了加快进度,大西北甚至在西京市的几所大学里,招募了上百名数学系的女大学生。她们不需要懂复杂的原理,只需要掌握机械手摇计算机的操作。
在一个专门腾出来的大教室里,上百台黄铜外壳的机械计算机摆在长桌上。
女大学生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