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V2升级与惯性漂移 (第3/3页)
成的氟化油混合物被抽入大型玻璃分馏塔。在十的负三次帕斯卡的真空度下,利用不同分子量沸点的微小差异进行精密分馏。
经过连续几周的危险试错。
化学家们从分馏塔的特定截流段,提取出了一种无色透明、粘稠度类似于蜂蜜的特种液体。
它的密度达到了惊人的每立方厘米一点九五克。它不燃烧、不导电,在极宽的温度范围内化学性质绝对稳定。大西北在化学合成上,制造出了满足阿基米德浮力定律的高密度介质。
而在寻找合适的浮子外壳材料时,冶金部同样经历了一场排雷过程。
普通的铝合金密度低,但热膨胀系数太大;钢材热膨胀系数小,但加上内部的黄铜转子,平均密度会远远超过氟油的上限。
最终,材料学家锁定了一种在当时极其冷门且具有剧毒的稀有金属——铍。
铍的比重只有铝的三分之二,但它的刚度是钢的四倍,而且热膨胀系数极小。
大西北在真空自耗电弧炉中,将高纯度的金属铍与极微量的铜进行合金化熔炼,制造出了极其昂贵且轻质高强的铍铜合金。
最残酷的考验,落在了机械加工车间的钳工和车工身上。
西京精密仪器一厂。超净恒温车间。
为了防止金属在加工过程中因为吸收室温变化而产生哪怕一微米的热胀冷缩变形,整个车间的温度被空调系统死死地锁定在二十点零零摄氏度。操作工人必须穿戴全封闭的隔热工作服,防止人体散发的热量影响机床的精度。
由于铍金属的粉尘如果被吸入肺部,会引起致命且无法治愈的肉芽肿。加工铍合金浮子必须在全封闭的有机玻璃防毒手套箱内进行。
八级车工王师傅,双手伸入手套箱内,操作着一台经过特制减震处理的超精密数控车床。
他正在车削那个铍铜合金的浮子外壳。
刀具不再是普通的高速钢或硬质合金,而是由天然金刚石打磨而成的单晶刀片。
切削深度被设定为令人发指的零点零零二毫米。
在金刚石刀刃的缓慢走刀下,铍合金表面被刮下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金属碎屑。大量的专用切削液持续冲刷,防止金属粉尘飞扬。
完成车削后,浮子被转移到光学干涉仪下进行尺寸检验。
大西北在光学仪器上的造诣被发挥到了极致。利用单色光源的干涉条纹,技术员在屏幕上观察着浮子表面的微观轮廓。
“直径偏差,一点五微米。圆柱度误差,一微米。表面粗糙度未达标。”检验员报出数据。
这就意味着必须进入手工研磨阶段。
王师傅拿着蘸有比亚微米级还要细的金刚石研磨膏的抛光布,在浮子表面进行极其缓慢的摩擦。每一次打磨后都要重新进行光学干涉测量。
一个直径不到十厘米的金属圆筒,耗费了三名高级技工整整两周的时间,才达到了图纸上那近乎变态的几何精度。
机械加工的最后一关,是转子的动平衡。
在每分钟两万四千转的极高转速下,哪怕是转子上沾了一粒灰尘的重量偏差,都会产生几公斤的离心震动,干扰导航精度。
在动平衡实验室里。
装配好的转子被悬挂在具有极高灵敏度的压电陶瓷传感器支架上。
启动电机。
转子高速旋转。压电传感器敏锐地捕捉到了哪怕千万分之一毫米的偏心震动,并将其转化为电信号,显示在示波器的屏幕上。
“相位零度,存在零点五毫克的不平衡量。”操作员看着波峰。
技术员没有使用钻头或锉刀去去除多余的重量。那种机械手段的误差太大。
他启动了一台大功率固体红外激光器。
激光束瞬间聚焦在转子表面那个特定的点上。
“呲——”
极其微小的一丝金属在激光的高温下被气化剥离。
再次测试,波峰归零。转子的重心被绝对精确地锁定在了几何中心轴上。
一九四七年七月。
在历经了化学、冶金和极限制造的疯狂压榨后。
三套耗资甚至超过了一架重型轰炸机的液浮陀螺仪,在恒温无尘室内完成了最后的组装。
装满黄铜转子和电子元件的铍铜浮子,被小心翼翼地放入外层壳体中。
在高达十的负五次方托的真空罐内,为了防止混入任何微小的空气泡,高密度的氟油被缓慢地注入浮子与壳体之间那仅仅只有零点一毫米的狭窄间隙中。
当注油完成并密封后。
这套陀螺仪达到了完美。浮子的重量被氟油的浮力彻底抵消,悬浮在液体中。两端的宝石轴承不再承受任何重量,仅仅起到维持中心位置的作用。
机械摩擦力,在这个装置中被强行降维到了接近于零的极限。
为了解决温度导致氟油体积膨胀的问题,壳体外部缠绕了精密的电阻加热丝和双金属片温度传感器。晶体管控制电路会将氟油的温度始终恒定在一个特定值,确保密度的绝对稳定。
八月十日。罗布泊导弹测试基地。
炎热的戈壁滩上,第二枚后羿-2中型弹道导弹再次矗立在发射台上。
它的仪器舱内,安装着那套凝结了大西北工业体系全部心血的液浮惯性导航平台。
“液浮陀螺仪恒温加热回路正常。氟油密度标定完成。平台解锁。”
赵广陵在地下控制中心内,死死地盯着遥测数据屏幕。
倒计时结束。
“点火!”
一百多吨的推力再次将导弹推上天空。
在突破音障、穿越平流层时,导弹依然承受着剧烈的震动和高达八个G的过载。
但在导弹的头部,那个浸泡在高密度氟油中的铍铜浮子,在阿基米德浮力定律的保护下,安然无恙。无论外界如何加速颠簸,它都稳稳地悬浮在液体中,没有任何额外的摩擦力去扰乱那两万四千转的陀螺自旋轴。
晶体管积分电路接收着纯净、没有任何进动漂移误差的加速度信号,精确地指挥着燃气舵进行航向修正。
两分十五秒后。发动机关机。
弹头脱离弹体,进入亚轨道,向着两千五百公里外的青海靶场飞去。
二十分钟后。
青海靶场观测站的雷达屏幕上,代表着重返大气层弹头的等离子体反光点,如同流星般砸向地面。
“轰!”
地震仪的记录针剧烈跳动。
数据分析员扑到图纸上,利用三角定位快速解算撞击坐标。
他的手颤抖着,猛地抓起通讯器,向罗布泊和西京同时汇报。
“目标已触地!”
“偏离靶心基准坐标方位角正南。直线距离……”
分析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调。
“直线距离,八百六十米!”
从十八点五公里的偏离,到八百六十米的绝对命中。
这是两个数量级的跨越。
对于一枚搭载两万吨当量核弹头的中程导弹来说,八百米的误差完全在核爆光辐射和超压火球的绝对摧毁半径之内。
西京政务院地下指挥中心内,爆发出了一阵低沉欢呼声。
这不仅是一次导弹试射的成功。
这八百六十米的误差半径,意味着大西北在地球上空画出了一道覆盖两千五百公里的绝对死线。在这条死线内,无论是隐藏在地下的指挥所,还是锚地里的航空母舰,只要大西北在计算器上输入坐标,三十分钟后,核子火球就会在他们的头顶毫无偏差地准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