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第六号元素的提取与暗影渗透 (第1/3页)
七月,北半球进入了夏季。亚洲大陆地表在持续吸收太阳能后迅速升温,形成大范围的热低压。强劲的西南季风携带着印度洋和太平洋的庞大水汽,跨越海岸线,不断向内陆纵深输送。这套气象热力学循环,维持着整个东亚大陆的生态与农业底座。
在欧亚大陆的另一端,欧洲平原上的硝烟已经伴随着柏林战役的终结而逐渐平息。
世界的秩序正在废墟中进行着残忍的切割与资产清点。美国战略情报局的特工与苏联内务人民委员部的行动队,在满目疮痍的德国城市中展开了一场针对空气动力学专家、火箭技术图纸以及特种化学工程师的疯狂搜掠。成百上千名曾经为第三帝国效力的科学家,被塞进军用运输机,分别运往北美大陆的新墨西哥州和乌拉尔山脉以东的基地。这是两个新兴超级大国在为下一阶段的技术对抗进行基础算力与大脑的抢夺。
然而,大西北的最高决策层对这种发生在欧洲的大脑抢夺战表现出了绝对的冷漠。
在过去的几年里,大西北早已通过精确的情报渗透和实物等价交换,提前获取了德国和苏联最具价值的核心数据。更为重要的是,依靠着黄土高原上那数以千计的重工业流水线、科研院所和基础教育体系,李枭的工业矩阵已经完成了基础学科的自我造血。他们不再需要依赖外部的施舍或者战利品的反哺。
此时,在西京市的核心物理实验室里。一场决定未来数十年人类文明技术维度的微观攻坚战,正面临着严酷的瓶颈。
大西北计算科学研究所和物理研究院,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成功利用区域熔炼技术将金属锗的纯度提升到了百亿分之一,并手工装配出了第一代点接触型晶体管。这项微观物理的突破,直接将昆仑系列计算机那重达三十吨的真空电子管矩阵,大幅度压缩到了几个文件柜的体积。
但随着半导体器件从恒温的地下机房,开始走向更严苛的战术环境——例如喷气式战斗机的机载火控雷达,以及早期制导武器的控制舱内,锗材料底层的一个致命缺陷被彻底暴露。
实验室的黑板前,赵广陵教授手里拿着一根白垩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条随温度呈指数级上升的抛物线。台下坐着几十名来自航空电子和导弹导引头项目组的高级工程师。
“锗元素的禁带宽度,只有零点六六电子伏特。”赵广陵的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在常温环境下,我们通过精确掺杂制造的锗晶体管,其半导体特性表现出完美的开关和放大逻辑。但是,费米-狄拉克统计分布规律告诉我们,当环境温度升高时,晶体晶格内部的原子热震动会加剧。”
赵广陵在指数曲线上标注了几个温度阈值。
“当环境温度升高到八十摄氏度时。锗晶体内部的本征载流子浓度会发生雪崩式的暴涨。大量的价带电子获得了足够的热能,直接越过那零点六六电子伏特的狭窄禁带,进入导带。”
“这意味着什么?”赵广陵转过身,看着台下的工程师们,“这意味着,原本用来控制电流单向导通和关断的PN结,会在瞬间失去反向阻断能力。少数载流子被大量激发的热电子淹没。你们装在雷达里的那个精密晶体管,在八十度以上,会退化成一块毫无逻辑控制能力的纯粹导体。”
台下的航空电子工程师面色凝重。
一名穿着空军制服的工程师站了起来:“赵教授。我们的天狼星后掠翼喷气式战斗机,在进行高亚音速或者超音速俯冲时,机头雷达罩与空气发生剧烈的气动摩擦加热。雷达舱内的环境温度会轻易突破一百摄氏度。制导弹药在重返大气层或者固体发动机点火时,内部控制舱的温度同样恶劣。如果依靠锗制造晶体管,我们的火控系统会在接敌的瞬间发生瘫痪。”
“没错。”赵广陵放下粉笔,“热力学定律是无法被机械设计的防热层完全隔绝的。要突破这道温度墙壁,我们必须在原子层面上寻找替代品。我们必须抛弃锗。”
赵广陵的手指滑向挂在墙上的元素周期表,停留在了碳族元素的第三周期。
“将目光转向元素周期表上的第十四号元素——硅。”
“硅,地壳中丰度第二高的元素。遍地都是的石英砂就是它的氧化物。最关键的是,硅的禁带宽度达到了一点一二电子伏特。这零点四六电子伏特的差距,赋予了它优异的热稳定性。它能够承受两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而不失去半导体开关特性。”
赵广陵的语气变得严峻。
“但大自然在赋予硅高温稳定性的同时,也为它的提纯和单晶拉制,设置了残酷的门槛。它的熔点,比锗高了将近五百摄氏度。”
这五百摄氏度的温差,在大西北的半导体实验厂内,演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流体力学和材料学对抗。
特种半导体材料第一实验厂。
清晨六点。供电局调度中心按照最高优先级的配电指令,将一股高压交流电专线接入了实验厂后方的变压器阵列。
在单晶拉制车间内,环境被严格控制在十万级无尘标准。任何直径大于一微米的悬浮颗粒物都被强力换气系统阻挡在气闸室之外。
车间中央,矗立着一台高达三米的直拉法单晶炉。
这台设备的结构充满了冰冷的工业重力感。炉体由双层不锈钢水冷夹套构成。为了带走内部产生的庞大热辐射,粗大的水泵将冰冷的去离子水持续不断地压入夹套内部进行循环。
操作员穿戴着全封闭的白色防静电服,戴着防毒面罩,开始执行严格的抽真空作业。
“开启粗抽阀门。机械旋片泵启动。”
巨大的电机轰鸣声响起。旋片在泵腔内高速旋转,将炉腔内的空气大量排出。当压力下降到一定程度后,机械增压泵和油扩散泵依次串联启动。
油扩散泵底部的加热器将特种泵油煮沸,高速喷出的油蒸汽分子将炉腔内残余的气体分子死死捕获并带向排气口。
“炉腔真空度达到十的负三次帕斯卡。漏率测试合格。”操作员盯着真空计的指针汇报道。
“关闭排气阀。开始注入保护气体。高纯度氩气流量设定每分钟五升。”
氩气,这种绝对惰性的单原子气体,顺着管路缓慢注入炉腔。它将整个拉晶环境填充为一个绝对没有氧气、氮气参与的化学隔离区,防止高温下的硅发生剧烈氧化。
“炉压恢复至零点五大气压。启动射频发生器。加热功率输出百分之六十。”
在单晶炉的外部,环绕着几圈粗大的紫铜感应线圈。强大的高频交变电流涌入线圈。
根据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交变磁场无视了不锈钢外壳的阻挡,直接穿透进去,在炉腔内部的高纯石墨发热体上产生了强烈的电涡流。
焦耳热在石墨内部迅速汇聚。
在石墨发热体的中心,放置着一个由高纯度二氧化硅烧制而成的透明石英坩埚。坩埚内,装填着经过多道化学酸洗和还原反应提纯得到的多晶硅碎块。
硅的熔点高达一千四百一十四摄氏度,远远高于锗的九百三十八度。
随着石墨发热体温度的攀升,石英坩埚发出刺眼的、接近恒星表面的亮白色光芒。多晶硅碎块开始软化、坍塌,最终在坩埚底部融化成一池散发着耀眼光芒、粘稠的液态硅熔体。
赵广陵站在单晶炉的观察窗前。为了防止高温热辐射烧伤视网膜,观察窗上镶嵌了厚厚的高密度墨色滤光玻璃。
他注视着内部的流体相变。
“液面温度稳定在一千四百二十摄氏度。热场分布均匀。开始下放籽晶。”
炉腔顶部,一根精密加工的不锈钢拉杆在伺服电机的驱动下缓慢下降。拉杆的末端夹持着一小块经过精确定向、具有完美单晶晶格结构的硅籽晶。
籽晶的尖端精准地接触到液态硅的表面。
在表面张力和微小温度梯度的共同作用下,液态硅开始在籽晶周围形成一个微微凸起的弯月面。
“开启旋转。籽晶转速每分钟十五转,坩埚反向转速每分钟十转。拉速设定:每分钟一毫米。”
提拉过程正式开始。
籽晶带着附着其上的液态硅,在拉杆的牵引下缓慢向上移动。液态硅在脱离高温熔池、进入上方温度较低的保温罩区域时,发生结晶凝固。
硅原子严格按照籽晶的晶格结构进行排列,一层一层地向上堆叠。一根呈现出金属光泽的圆柱形硅单晶棒,开始从液面中被一点点地“拉”出来。
这是一个需要绝对静默和恒定参数的过程。任何微小的温度波动、氩气流量的突然改变、甚至是车间外重型卡车驶过带来的微弱地表震动,都会导致固液界面的热力学失衡,使得晶体内部产生位错缺陷,或者直接从单晶退化成毫无用处的多晶。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拉制进行到第四个小时,单晶棒生长到直径五厘米、长度十厘米时,冲突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液面出现不规则热对流波纹!固液界面温度场失稳!”操作员看着监控仪表,大声汇报道。
赵广陵透过滤光玻璃看到,原本平滑如镜的单晶棒表面,突然出现了明显的棱角和网状的孪晶纹路。
这意味着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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