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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岭记:善恶有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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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岭记:善恶有归》 (第2/3页)

截石头,“省得老东西多嘴”。五公没吵,只把石头慢慢搬开,井又清了。村里人看在眼里,心里更沉。小孩子学话,也晓得谁凶谁善,只是说不出道理。

    入秋,赵阎想再吞几块邻舍的田,借口“欠租”。有户姓寇的,男人出门做工,家里只剩女人和俩娃,赵阎带人闯进去,吓唬要收地。女人抱着娃哭,邻居敢怒不敢言。阿朴想拦,被赵阎手下推倒。那天夜里,五公悄没声儿去寇家,留了点粮,说:“先撑着,别认。”寇家女人低着头谢,眼泪掉进糠饭里。

    恶芽一长,根就深。赵阎觉着自己稳,灰岭是他一言堂。可他忘了,灰岭还有山,还有冷溪,还有那些不肯明说、但记着的人心。老人讲,山灵不爱恃强凌弱的人,水也不肯一直替恶人守着路。赵阎不信这些,只信力气。

    三 善根

    沈家那阵子,日子更紧。阿朴白日给赵阎做短工,夜里偷空回自家剩的一点薄田干活。春姑纺线到半夜,换几粒盐。沈老汉躺屋里,喘得厉害。五公天天过去,熬药,劝他们别恨——“恨耗力气,善才养人”。阿朴闷声听,春姑点头。他们没本事报复,只把善留在小处:帮邻舍看孩子,多给五公一口饭,路过塌了的田埂顺手垒两块石头。

    有回,山里下来一头受伤麂子,瘸着腿逃进村子,后头猎人追。多数人想捉了换钱,阿朴拦了一下,说:“它伤成这样,放了罢。”猎人骂几句,到底没硬抢,麂子拐进林子不见了。春姑后来讲:“畜生也晓得疼,人别比畜生还狠。”这话传到五公耳里,他点点头,没多说。

    那年冬,雪落灰岭,冷得骨头发僵。赵阎粮仓满着,锁得死,自家吃得饱;沈家粮缸见底,煮掺了野菜的稀粥。五公去敲赵阎门,求他借点粮,“开春还你”。赵阎把门拉开一条缝,脸阴着:“我粮是我的,又不是你们存的。饿死也活该。”五公静静看他,只说:“你记着,人饿不死,天会管。”赵阎哼一声,闩门。

    可那晚,赵阎粮仓顶漏,雪水渗进去,谷子潮了,发了点霉。他气得骂人,叫人翻晒,可心里不觉得是什么兆头,只当倒霉。恶人惯会把报应当偶然。

    沈家那边,春姑把最后一把豆煮了,分给五公一碗。阿朴出去砍冻柴,手裂口子流血,也不吭。他们没盼什么大福,只咬着善不肯松。老人说,善根扎得深,表面看不出,底下稳得很。等到恶人塌的时候,善人站得住。

    四 翻局

    转年春天,山外来了一股兵,说是征粮。赵阎想拿粮换平安,把仓里谷子往外送,换几张纸条,以为保得住自家势。可那些兵转头还要钱,还要壮劳力。赵阎起初硬,后来服软,答应了。兵进了灰岭,住进他大院,吃喝从他仓里取,还顺手抢别家鸡、猪。赵阎这才有点明白,靠恶攒起来的东西,护不住恶人自己。

    沈家被摊派“供粮”,阿朴去了,空手回来,兵踹了他腰一下。春姑扶住他,眼睛红。五公站在院外,低声念几句,听不清。兵有人问:“这老鬼干啥?”旁人回:“装神弄鬼的。”五,公没理。

    赵阎粮仓一天天空下去,兵又不讲信用,说好的“保护”全是空话。村里人暗里骂,可谁也不敢明着反。赵阎开始慌,去找五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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