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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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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1) (第2/3页)

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亮,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仿佛藏了无数秘密却从不言说的亮。

    他走到正厅中央站定,将肩上褡裢取下放在脚边,对段郎拱手行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自有一种江湖人的洒脱:“蜀中刘晨,见过段王爷、小段王爷。二十余年未见,段王爷风采依旧。”

    段郎站起身还了一礼,示意他入座。刘晨在客座上坐下,从褡裢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裹放在茶几上,然后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段郎微微一笑:“王爷一定在想——刘晨,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段郎没有否认。他看着刘晨那张清瘦的脸,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二十多年前他的确去过蜀中——那时候碧莲还在移花宫,他们一起去青城山采过青城雪芽,在青城山的道观里住过几日。但那段记忆因为碧莲的出家被他刻意封存了很多年,如今重新翻找,许多细节都模糊了。

    刘晨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轻轻叹了口气:“王爷不必费力回想。二十多年前王爷来青城山时,在下只是一个在道观里打杂烧火的少年,王爷不会记得在下这张脸。但在下记得王爷——因为王爷那次来青城山,带走了我们青城山最珍贵的两样东西。一样是青城雪芽的药种,另一样……是碧莲姑娘。”

    听到“碧莲”两个字,段郎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刀王妃的眉头微微一动,常香玉下意识地将别离钩往身边挪了挪,白苏珍手中的毛笔悬在纸上,一滴墨落在了纸面上她浑然不觉。

    段郎缓缓放下茶杯,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清瘦的中年人。刘晨——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他的语气不是。他说“带走了碧莲姑娘”时,用的是一种陈述旧事的平静口吻,像在说一桩遗憾但无从更改的往事。

    “你是碧莲的朋友?”段郎问。

    刘晨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粗陶药瓶,放在茶几上。药瓶不大,瓶身粗糙,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莲”字。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封蜡已经发黄变脆,显然被封存了很多年。

    “这是碧莲离开青城山时留给在下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的女儿来找我,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娘很抱歉。’在下等了二十年,没有等到段萸来青城山找在下。后来听慧明大师说,段萸去青城山找的是大师,不是在下。她大概不知道青城山上还有一个叫刘晨的人,守着她娘留下的药瓶,守了二十年。在下没有等到段萸,却听说王爷在姑苏一带寻女,便赶了过来,正好在蜀中与王爷错过。”

    段郎接过药瓶,手指轻轻抚过瓶身上那个“莲”字。字迹是碧莲的——他认得她的笔迹,清秀中带着几分倔强,横竖撇捺都绷得紧紧的,和段萸的字迹如出一辙。

    “这药瓶里是什么?”段郎问。

    “碧莲没有告诉在下。在下也没有打开看过。”刘晨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在下只是一个替人保管旧物的人。二十年前碧莲托付在下时说过一句话——‘刘晨,你不是欠我人情,是欠你自己一个交代。’在下花了二十年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段郎握紧药瓶,目光重新审视着刘晨,这个其貌不扬、自称在道观里打杂烧火的蜀中汉子,显然不只是“打杂烧火”那么简单。段郎见过无数人,会看一个人的眼神。刘晨的眼神里藏着东西——不是阴谋,不是仇恨,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快要发酵成另一种东西的深情。他提到碧莲时没有用“碧莲姑娘”,没有用“移花宫三宫主”,而是直接叫“碧莲”。这种叫法只有两种人会——要么是亲人,要么是深爱过却从未说出口的人。

    “刘先生,你与碧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刘晨沉默了很久。正厅里只有茶盏中茶汤微微晃动的声响,和廊下风铃被穿堂风吹动的叮叮声。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在下只是一个烧火的。那年碧莲来青城山采药,住在道观里,每夜在炼丹房熬药。在下负责给丹房添柴看火,她坐在炉火前守着药罐,一言不发。在下添柴,她看火,就这样过了七天。她没有跟在下说过一句话,直到临走那天晚上,她忽然开口,对在下说了两个字——‘谢谢。’那是她这辈子对在下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在意,继续说了下去:“她走后第二年,南海传来消息,说移花宫三宫主碧莲跟随南海神尼剃度出家。那天夜里,在下独自一人在丹房里烧了一整夜的火。炉火烧得很旺,但丹房里很冷。后来在下辞去了道观的差事,开始四处打听碧莲的下落,走遍了蜀中的每一座山,去了南海三次。前两次没有找到神尼的修行处,第三次找到了,却被挡在山门外。知客尼说——‘碧莲师父不见外客。’在下说——‘我不是外客,我是青城山丹房里烧火的那个。’知客尼进去禀报,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拿着这个药瓶,说——‘碧莲师父让施主保管此物,等将来有人来找,就交给那人。’”

    “她连见你一面都不肯?”常香玉忽然插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平。

    刘晨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而释然的笑:“不必见。她给在下留这个药瓶,就是给了在下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记住她的理由。在下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守着这个药瓶,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交给她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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