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校园故事(下) (第2/3页)
”
武修文接过塑料袋,里面是一小瓶缝纫机油和一块破抹布。油瓶已经快见底了,瓶身磨得发亮。
“您这是……”
“攒的。”秦大爷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学校后勤报修剩下的机油,我一点一点攒起来,给老师们修车用。你们年轻老师工资低,去修车铺又贵,能省就省点。”
武修文握着那瓶机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大爷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开校门、扫操场、擦旗杆,晚上最后一个锁门,还要打着手电筒把每间教室的窗户检查一遍。他在学校里几乎不说话,总是佝偻着背默默干活,像一棵被遗忘在角落的老榕树,安静得让人几乎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秦大爷,您进来坐会儿?”武修文指了指传达室。
“不坐了,不坐了。”秦大爷摇头,“花坛那边还有几棵三角梅没浇水,趁着天没黑去浇了。李师傅这周请假,我替他浇几天。”
他拎着水桶颤颤巍巍往花坛走,扁担压在肩膀上,身子弯得像一张弓。
武修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快步追上去。“秦大爷,我跟您一起浇。”
秦大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推辞,把水舀子分给他一把。
夕阳斜斜地铺下来,把花坛里的三角梅染成一片金红。秦大爷一边浇水一边念叨,这棵喜阳要多晒,那棵怕涝要少浇,墙角那几盆是李师傅用种子育的,好不容易才活过来。
武修文蹲在旁边,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忽然觉得这个被所有人忽视的老门卫,才是校园里最了解每一寸土地的人。
“秦大爷,您在这儿二十六年,送走了多少届学生?”
秦大爷停下手中的水舀子,眯着眼想了想。“记不清了。最少也有一百多届吧。早些年教室还是瓦房,后来盖了楼,再后来又翻新。学生换了一茬又一茬,老师也换了好几拨,就这几棵芒果树还是老样子,年年开花年年结果。”
他顿了顿,指着头顶那棵最大的芒果树。“这棵树,是九八年种下的。那年发大水,操场全淹了,水退了之后我和老校长一棵一棵栽的。老校长前年走了,树还在。”
武修文抬起头。芒果树的枝叶密密匝匝地遮住了半边天,青涩的果子藏在叶子间,被夕阳镀上一层暖橙色的光。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住,树皮皴裂着深深浅浅的纹路,像老人手背上的沟壑。
“武老师。”秦大爷忽然叫他,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早上我在门口听见几个老师议论,说上面有人在打听咱们学校的教改。我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事,但我想跟你说一句。”
武修文心口猛地一跳。“您说。”
秦大爷直起腰,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点很亮的光。“我这辈子见过很多老师。有的待一两年就走了,有的待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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