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无须飞隼传捷讯,来日三军共揭鞍 (第1/3页)
谷道里安静了一瞬,苏知恩站在辎重车顶上,双手掐腰,从北面灌进谷道的风,把他身上那件不合身的青犀软甲吹的猎猎作响。
三十步外,羯柔跋从尸堆里撑着站了起来,他身边的亲卫围了一圈,死的死伤的伤,还能站着的不足十人,有的拄着弯刀,有的半边身子靠在岩壁上,脸上全是血,羯柔跋的脸上左一道右一道全是血痕,甲胄上插着两支断箭,箭杆已经被他自己折断,只剩一截短茬子露在外头。
他撑着弯刀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晃了一下,膝盖磕在碎石上,又咬着牙站直了,双眼赤红,瞳孔里映着辎重车顶上苏知恩的影子。
“南朝狗!”
羯柔跋的声音从谷道里传出来,撞在两侧岩壁上来回弹,整个谷道都在嗡嗡的响。
“你不配为将!”
羯柔跋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踩在一具尸体上,差点滑倒,弯刀拄在地面上稳住了身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的声音嘶哑的变了调。
“只会用阴诡伎俩!你敢不敢下来,与我正面交锋!你敢不敢!”
他的声音越喊越高,到后面几乎是在嘶吼,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混着血水溅在面前的碎石上,苏知恩看着他,谷道里还活着的那些人,有的抬起头看向辎重车顶,有的低着头不敢看,有的攥着弯刀的手在抖。
吴大勇站在辎重车旁边,手里攥着安北刀,歪着头朝谷道里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苏知恩一眼,嘴巴张了张,苏掠骑着风逐鹿停在十步外,缰绳松松垮垮的搭在马鞍上,目光落在苏知恩的背影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苏知恩不解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朗声开口。
“说出白登山内所有伏兵的位置、兵力、何人领兵,再把百里元治主力大营的布防,在北麓谷地哪里扎营,多少骑军,辎重放在何处,水源从哪里取。”
“说完了,我饶你一命,”他把手从腰间移开,朝谷道里扫了一圈,“你甚至可以回乡。”
羯柔跋愣了一息。
“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从他的胸腔里挤出来,一声接一声,在谷道里回荡,他笑的弯了腰,弯刀拄在地上撑着身子,肩膀一抖一抖的,血从断箭茬子里往外渗,把甲胄浸湿了一大片。
笑了一阵,他直起身子,朝着苏知恩的方向啐了一口。
“饶我一命?你一个南朝人,拿什么饶我?”他抬起弯刀,刀尖指向苏知恩,“羯柔氏的勇士,只配战死在战场上。”
他的声音压低了,一字一字的往外蹦。
“你许我生路,是因为你急了!你不知道白登山里头怎么布的防!你不知道国师的部署!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拿一条命来换。”
他嘴角扯了一下,露出沾了血的牙齿。
“你以为我会跟一只南朝狗摇尾巴?”
苏知恩站在车顶上,风从北面吹过来,把他鬓角的碎发往后吹,他看着三十步外那个摇摇欲坠却硬撑着不肯弯腰的人,看了好一会儿,苏掠在马上抬起头,看了苏知恩一眼。
“差不多了。”
苏知恩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谷道里,羯柔跋身后的一个亲卫往前挪了半步,嘴里喊了一声。
“万户!”
羯柔跋没有回头,他的目光钉在苏知恩脸上,右手慢慢从弯刀上松开,身子微微往下沉了沉。
苏知恩的眉头动了一下。
只见羯柔跋右脚脚尖在碎石上碾了一下,身子重心往左移了半寸,右手朝身侧伸出,手指摸到了旁边一具亲卫尸体腰间别着的一张骑弓,那张骑弓被羯柔跋握在手里的瞬间,他的动作快的不像一个身上插着两支断箭的人。
弓弦瞬间满月,一支破甲箭已搭在弦上,箭镞朝着苏知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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