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一身虏服入戎帐,片语惊骄尽起疆 (第2/3页)
音都没发出来。
苏掠从右后方催马挤上来,半个身子超过了哈萨,朝那名哨骑的方向扬了下手,声音带着几分草原口音。
“军情紧急,滚开!”
那哨骑愣了一下,扫了一眼三人身上装束的功夫,三骑已经冲过去了,哨骑嘟囔了两句什么,声音被风吹散了,没有追上来。
哈萨的背后已经全湿了,扭过头来看了苏掠一眼,嘴唇哆嗦着。
苏掠没有看他,苏知恩在另一侧开口了,声音平淡。
“接着跑。”
......
又跑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的营地出现了。
帐篷一顶挨着一顶,沿着河岸铺开,外面挖了浅壕,游骑巡在四角,飞鹿图腾的旗帜在风里飘着。
营门口站着六七个守卫,远远看见三骑狂奔过来,纷纷拔刀出鞘,哈萨远远就开始勒马了,风逐鹿前蹄高抬着发出一声嘶鸣,在营门口十步外停住。
哈萨从马上翻下来的时候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朝着营门跑了过去。
“有急报!有急报!需面呈万户!”
守卫们围了上来,为首的一人伸手拦住哈萨的胸口。
“站住!哪部分的?”
哈萨气喘吁吁地站定,手指着身上的甲胄,一张脸涨得通红。
“鹤颈……鹤颈那边,郁仑图千户的亲卫!千户让我们来送急信的!”
那守卫的目光从哈萨身上扫过去,又扫向后面停在十步外的苏知恩和苏掠,两人坐在马上没动,甲胄战马都是自家的东西。
守卫的眉头拧了一下。
“郁仑图那边出了什么事?”
哈萨嘴唇发抖,急切地往前迈了一步。
“南朝人……南朝人打过来了!千户让我面见万户!事情很急!很急!”
守卫的目光在哈萨脸上停了两息,又看了看他甲胄上残留的血迹,目光变了变。
“等着。”
他朝身后挥了下手,一名守卫转身朝营内跑去。
苏知恩在马上坐着没动,将缰绳松地握在手中,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营门两侧的布防,营门口六人,四周来回走动的巡逻队,每组五人,他将目光收回来,落在哈萨的背影上。
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营门里头跑出来一个人,到了守卫身边低声说了两句,守卫朝哈萨一抬下巴。
“万户让你进去。”
哈萨回过头来看了苏知恩一眼,苏知恩翻身下马,将缰绳递到苏掠手中,朝苏掠点了下头,苏掠接过缰绳,坐在马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苏知恩走到哈萨身边,朝那守卫一拱手。
“属下也是千户亲卫,陪他一道进去。”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苏知恩面色沉稳,眉眼之间带着几分急色,但不是哈萨那种慌乱,便没再为难,侧身让开了路。
“跟着。”
苏知恩和哈萨跟着引路的人进了营门。
营地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整齐,帐篷按规制排列,居中一座大帐比周围的高出半截,帐顶飘着一面飞鹿旗。
引路的人在大帐门口停下来,朝帐帘一掀。
“进去吧。”
哈萨的脚步慢了一下,苏知恩从后面走上来,手按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哈萨顿了一下,吸了一口气,低下头走了进去。
苏知恩跟在他身后,弯腰钻过帐帘的一瞬,目光已经将帐内的一切扫了一遍。
帐篷不算大,正中间铺着一张厚毡毯,上面摆着矮桌和酒案,三四个人散坐着,手里端着碗,碗里是奶酒。
居中坐着的那个人身材魁梧,四十来岁年纪,头发编成粗辫子甩在背后,辫尾缠着一根银丝带,面容粗犷,两只眼睛陷在眉骨底下,端着碗看着跪在地上的哈萨,嘴角带着一丝不耐。
“什么事,说。”
哈萨跪在毡毯边上,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发颤。
“禀……禀万户……南朝人……大批南朝骑兵从鹤颈南口强攻!”
“郁仑图千户……千户正率鹤颈内伏兵死守,但……但敌人太多!快挡不住了!千户让小的来……来请万户速发兵增援!”
话说完了,哈萨趴在地上喘着粗气,整个人在发抖。
帐内沉默了几息,羯柔跋将手中的碗放到矮桌上。
“我不是告诉过他,南朝人不会从那条路过来吗?”
旁边一名千户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讨好。
“万户英明,南朝人主力都在白登山正面,怎么可能分兵绕这么远的路。”
羯柔跋嗯了一声,目光从哈萨身上移开,落在苏知恩脸上。
“你又是谁?”
苏知恩单膝跪在哈萨身侧低着头,声音沉稳,但带着一丝压抑着的急促。
“回万户,属下亦是千户亲卫。”
“抬头。”
苏知恩将头抬起来,目光与羯柔跋的目光对上了,羯柔跋打量着他的脸,看了好几息。
“你倒是不慌。”
苏知恩垂下眼。
“慌也没用,千户让属下来报信,属下便来了。”
“哼。”羯柔跋的鼻子里发出一声闷哼,将目光收回去,“说,到底怎么回事。”
苏知恩的声音从容而有节奏,每一个字都带着急迫,但逻辑清楚。
“南朝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在河谷中释放大量浓烟,天还没亮的时候,烟从南面过来遮天蔽日,什么都看不见。”
羯柔跋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军的哨位全被烟遮住了,弓手看不清目标,只能朝着声音射。”苏知恩停了一下,“南朝骑兵就是趁着这股烟冲进来的,马蹄声震得地皮都在抖,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杀到了鹤颈北口外面。”
帐内的几个千户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羯柔跋将身子往前探了一寸。
“杀到北口了?伏兵呢?两侧岩台上六百弓手是吃干饭的?”
苏知恩的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还是开了口。
“千户……千户急了,他让六百弓手全部从岩台上下到谷底,从后面堵住了南朝人退路。”
羯柔跋猛地一拍矮桌,碗里的奶酒泼出来一半。
“蠢货!”他站起身来,帐顶被他的声音震得微晃了一下。“高处的弓手调下来跟骑兵肉搏?郁仑图他脑子里装的是马粪吗!”
几个千户缩了缩脖子,没人敢接话,羯柔跋在帐中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目光落在苏知恩脸上。
“你说敌人势大,有多少人?”
“看不清!”苏知恩的回答很快,带着一股急劲儿,“浓烟太大了,属下只能听见马蹄声,一波接一波的,没断过。”他停了一下,“属下跟着千户打了五年仗,听那马蹄声……至少有数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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