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犹记昔年玉枣赊,今朝重展旧时槎 (第3/3页)
往后蹭了半寸。
苏知恩蹲下身子,目光平视着他。
“听明白了?”
那人的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哆嗦了两下。
“小……小的不太明白将军的意思…...”
苏知恩看着他的眼睛。
“你带我去见羯柔跋。”
那人的身子僵了一下,苏知恩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就说南朝人从鹤颈南面发起强攻,鹤颈里面还有伏兵在挡着,但挡不了太久,请他速来增援。”
那人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目光从苏知恩脸上飘到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身上又飘回来。
“可……可万户他要是问起来...…”
苏知恩站起身来,低头看着他。
“你只管说你的,别的不用管。”他停了一下,“我和他会跟着你一起去。”
苏知恩偏了偏头,朝身后指了指苏掠,苏掠闻言偏过头来,朝那个俘虏的方向瞥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俘虏便回想起此人刚刚出谷之时那副凶神恶煞,势不可挡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知恩看着他这副模样。
“放心,你只要不耍花样,你就能活。”
“但你要是有什么异动......”
苏知恩没有把后半句说完,那人拼命地摇着头,绑着的手在身后攥成了拳,声音急切得变了调。
“不……不会!小的绝对不会!”
“小的什么都听将军的……小的不想死……小的…...”
“行了。”
苏知恩打断了他的话,回头看向身后四人,于长站得最近,他的目光从那个俘虏身上移开,看着苏知恩的脸。
“统领,你和苏统领亲自去,是不是太冒险了些?”
苏知恩看了他一眼。
“不去不行,要是只派这么个人过去,他自己都慌得要命,万一说话前后矛盾露了馅,五千人扑上来,就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了。”他顿了顿,“我跟着去,不仅能看住他,顺便还能看一眼那边营地的布防。”
于长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下头。
“统领小心。”
马再成在后面搓了搓手,冲苏知恩咧嘴笑了一下。
“苏统领,到时候那五千人进了鹤颈,你跟苏统领怎么跑?”
苏知恩嘴角弯了弯。
“他们进了谷道,阵型拉成一条线,前后都被堵死了,你觉得还有谁顾得上看后面两匹马往哪跑?”
马再成想了想,嘿了一声。
“也是。”
吴大勇挠了挠后脑勺,嗓门压了又压。
“那万一……万一那家伙压根不来呢?”
“他会来的。”
吴大勇转头看向苏掠,苏掠没看他,目光落在北面那条看不见尽头的河谷上。
“那种人,越是瞧不起底下人,越怕底下人出了事自己担责。”
“何况他若不来收拾残局,就算回去也没法交代。”
吴大勇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扭头看了看马再成,马再成耸了耸肩。
苏知恩将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云烈身上。
“你那边声势做足,越像真打越好,把鹤颈南面的动静闹大了。”
云烈抱了一拳。
“统领放心。”
苏知恩点了点头,看向于长。
“你换装的速度要快,一个时辰之内,两千人必须全部到位。”
于长点了点头,示意放心。
苏知恩最后看向吴大勇。
“你的位置最重要,堵住北口,不放一人一马出去,他们进了鹤颈再想退出来,就只有你这一个方向。”
吴大勇拍了拍腰间的安北刀。
“统领放心吧,活的进不来,死的出不去。”
苏知恩嘴角弯了一下,将目光从四人身上收回来,转身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俘虏。
“起来。”
那人哆嗦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膝盖上沾了碎石和泥,两条腿还在打颤。
苏知恩走到他面前,伸手将他身后绑着的绳子解开了,那人还在发抖,站在原地看着苏知恩。
苏知恩将解下来的绳子递给云烈,转头看着那人。
“一会跟着我走,到了羯柔跋面前,你只管说你该说的,剩下的我来办。”
那人连连点头。
苏知恩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还有什么问题?”
四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开口。
苏知恩嗯了一声,转过身目光朝营地四周那些散落的青犀软甲和风逐鹿战马看了一圈。
“去吧,一个时辰后,各就各位。”
四人同时直起身子,齐声抱拳。
“是!”
说罢四人转身便走,各奔各的方向去了。
云烈朝南面走,走了几步转过头来。
“统领,那两千套甲胄,我让人先挑出来堆到于统领那边去。”
苏知恩朝他点了下头,云烈转回身子,加快了脚步。
马再成跟着吴大勇朝河边走,走了几步马再成扭过头来,朝苏知恩竖了个大拇指,咧嘴笑了笑,被吴大勇拽着胳膊拉走了。
营地里重新热闹了起来,骑兵们从散坐的状态里站起来,百夫长的嗓门从各个方向响起,有人开始清点马匹,有人开始翻捡地上的青犀软甲,一套一套地挑出来往处堆。
苏知恩站在原地,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动静,风从东面吹过来,将他衣甲的下摆撑起来一角,苏掠走到他身旁,两个人并肩站着。
“走吧。”苏掠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去换身衣裳。”
苏知恩嗯了一声,目光朝北面看了一眼,转过身朝着满地的青犀软甲走去。
雪夜狮站在不远处,扬着脑袋朝他打了个响鼻,苏知恩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脖子。
“老伙计,委屈你了,一会得骑别人家的马。”
雪夜狮甩了甩尾巴,蹄子在碎石上刨了两下。
苏掠已经在旁边翻了一件青犀软甲在身上比了比,嘴角扯了一下,将那件扔到一旁,又翻出一件更大的。
苏知恩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一条鹿纹角带,在手里翻了翻,带身上飞鹿的图腾在日光下泛着暗光,看了那个图腾两息,然后将角带系在了自己腰间。
风从北面过来了,带着草原深处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