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0章 老房子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色 (第2/3页)
口等我,我给你送《花间集》的复印资料。”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天阳光很好,你站在台阶上,抱着一摞书,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我叫了你一声,你没听见。我就拿手机拍了一张。”
林微言说不出话。
“后来跟你分手之后,手机换了好几个,照片一直没删。”沈砚舟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杯中的水面纹丝不动,“我爸看到了,说这姑娘眼熟,是不是来过咱家过年那个。我说是。他没再问了,过了几天就把这张照片打印出来,放进相框里。”
“他问过我。每年过年都问。问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对象,过得好不好。”沈砚舟的声音越来越低,“我说不知道。其实我知道,陈叔每年都跟我说你的事。你在修复室加班到几点,你新修复了什么书,你拿了什么奖。我都知道。”
林微言的手从相框上滑落下来。
她走到沙发边,在沈砚舟对面坐下。茶几上隔着一杯水,水已经不冒热气了。她看着他垂下的眼睫,看着他握着水杯的指节微微泛白。
“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问他这个问题。不是质问,不是责难,只是单纯地想得到一个答案。为什么那些年你明明知道我所有的消息,明明把照片放在相框里,明明每年都在回答你父亲的同一个问题——却从来没有出现在我面前。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偏移了一个角度,照在茶几边缘的玻璃杯上,折射出一小圈彩虹落在米色的沙发垫上。楼下的巷子里有人骑着三轮车经过,车铃叮叮当当地响,是那种老式的铁铃铛,声音钝钝的,带着旧时代的余韵。
“因为我不敢确定。”他说。
“不敢确定什么?”
“不敢确定你过得好不好是因为放下了,还是没有放下。”沈砚舟抬起头,他的眼眶没有红,但眼底有一种比泪水更沉重的东西,“如果你放下了,我的出现就是多余的打扰。如果你没放下——那我更不能出现。”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准备好。”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在法庭上陈述一个辩论过无数次的论点,“那时候我爸的病刚稳定,律所的股份刚赎回来,我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来找你?拿一句‘对不起’吗?那种东西太轻了,轻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可以了。律所步上正轨了,该还的都还清了,我查好了去书脊巷的路线,甚至走到了巷口。”他苦笑了一下,“然后我看见你和周明宇在馄饨店吃馄饨,他给你递筷子,你接过去笑了一下。那个笑跟以前一样好看。”
“所以你就走了?”
“我站在巷口抽了一根烟,走了。”
林微言的手指收紧。她想起那天。那是两年前的一个周末,周明宇来书脊巷找她,说路过顺便一起吃个饭。她当时正在赶一批修复进度,累得不想做饭,就带他去巷口吃了碗馄饨。周明宇递了双筷子给她,她接过来道了声谢——就只是这样。
“沈砚舟。”她叫他的名字。
“嗯。”
“周明宇那次来,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他递给我筷子,我说了声谢谢,然后我们各吃各的馄饨,总共没超过十句话。”
沈砚舟的表情僵住了。
“你以为——”林微言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以为我跟他在一起了?就因为我接了他递的筷子,笑了一下?”
“不是。”沈砚舟的声音有点哑,“不只是那一次。后来我又去过几次,每次都看见他对你很好,很细心,很体贴。我想,也许这才是适合你的人。一个能每天陪你吃馄饨的人,比一个让你等了五年的人强。我不应该打扰。”
林微言觉得自己胸口堵得慌。
她想说你看见的只是你以为的,想说周明宇对她的好她都知道但她从来没有接受过,想说他每次来巷子都是因为父亲托他来送东西或者问事情,想说这两年她拒绝周明宇的次数多到她自己都觉得愧疚——但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沈砚舟不是没有勇气来找她。他是觉得自己不配。
在他的逻辑里,当年是他把她推开的。是他发了那条残忍的短信,是他让她一个人在宿舍里哭了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是他让她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无法真正接受另一个人。这些“罪状”在他心里压了五年,重到他不认为时间能洗刷干净,重到他觉得自己应该接受的最轻的惩罚,就是永远不再出现在她面前。
他怕的是她原谅他。
因为原谅了,这件事就真的过去了。而他觉得过去了意味着她受的苦就白受了。
“你真是个——”林微言顿了一下,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骂他傻太轻,骂他蠢太狠,骂他自以为是又不完全对。她最后只说:“你真是个很笨的律师。”
沈砚舟看着她。
“你的辩论能力呢?你的逻辑推演呢?你替别人打官司的时候头头是道,怎么到自己的事上就只剩一根筋了?”林微言的声音有点发抖,但不是在哭,是一种说不清是生气还是心疼的情绪,“你看见我跟他吃馄饨,你怎么不往前多走几步,进来问一句?你看见他对我好,你怎么不想想他为什么始终只是来送东西而不是住在这里?你查到我的近况问的是陈叔,你怎么不来问我自己?”
沈砚舟被她问得说不出话。
林微言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压住胸口那股翻涌的情绪。
“你爸说留了东西给我。是什么?”
沈砚舟站起身,走进其中一间卧室。林微言听到他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不大,四四方方的,被保护得很好,没有折痕也没有泛黄的痕迹。信封上写着“林微言”三个字,是毛笔字,楷体,一笔一画写得很端正。能看出写字的人年纪大了,笔力有些颤,但每一个转折都透着认真。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再见你,所以提前写好,放在我这里。”沈砚舟把信封递给她,“说如果他真的走了,让我等你愿意来的时候再给你。如果他活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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