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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5章 月光照进书脊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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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75章 月光照进书脊巷 (第1/3页)

    沈砚舟的手掌贴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微微有些粗糙。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下,把那道泪痕慢慢地抹去。

    “先进去。”林微言侧了侧脸,声音还有些哑,“外面凉。”

    他跟着她走进屋里。

    修复室还亮着灯,工作台上摊着她下午修了一半的《洛阳伽蓝记》,旁边的白色瓷碟里盛着调好的浆糊,已经有些干了。桌上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灯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沈砚舟的目光从工作台扫到茶几,从茶几扫到书架,最后落在窗台上那盆文竹上。

    “还活着。”他说。

    林微言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明白他说的是那盆文竹。

    “嗯,活得挺好的。”她走过去,用手指拨了拨文竹细碎的叶子,“陈叔说这玩意儿娇气,冷了不行热了不行,我倒觉得挺好养的,隔几天浇一次水,晒晒太阳,它就自己长。”

    “五年前它就这么大。”沈砚舟伸手比了一下,“现在也没见长多少。”

    “文竹长得慢。”

    “但一直在长。”

    这话里好像有别的话。

    林微言没有接,转身去给他倒水。饮水机咕噜咕噜响了一阵,热水冒出一缕白汽。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杯,想了想,又换成了他以前常用的那个深蓝色马克杯。

    杯子是五年前他在她这里留着的,分手后她没扔,塞到了柜子最深处。刚才拿出来的时候,杯沿落了一层灰,她用水冲了好几遍。

    她把杯子递给他。

    沈砚舟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杯身。杯子上印着一行白色的小字——“法律是善良与公正的艺术”,是她当年定制来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烫。”

    “刚烧的水,你慢点喝。”

    “你以前也总这么说。”

    林微言在茶几另一侧坐下来,和他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足够看清对方的表情,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亲密。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老槐树还在沙沙地响,偶尔有晚归的人骑着自行车从巷子里经过,车铃叮当一声,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那个手机,”林微言先开口,“你一直留着。”

    “嗯。”

    “屏幕摔碎了。”

    “摔过,”沈砚舟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分手之后那几天,摔了好几次。”

    “为什么?”

    “看到你发来的消息,想回,又不敢回。有一次打好了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十分钟,最后还是删了。删完之后把手机摔在墙上,屏幕就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握着杯子的手指关节发白,泄露了藏着的情绪。

    林微言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的手比从前更瘦了,指节突出,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青筋。无名指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饰品。

    “你写的那些话,”她顿了顿,“是真的吗?”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那个餐厅,2020年5月20日,你订了哪家?”

    “梧桐小馆,”沈砚舟脱口而出,“你最喜欢的那家法餐厅,在东四十二条。我订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你喜欢的红酒炖牛肉和焦糖布丁。那天的布丁是我提前跟主厨说好的,让他们在上面用焦糖写你的名字。”

    林微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梧桐小馆。

    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分手前他们去过很多次。老板娘是个温和的法国女人,每次看到他们都会笑着用法语打招呼,说他们是“最般配的一对璧人”。

    分手后她再也没去过那里。

    “后来呢?”她问,“那天的晚餐。”

    “我去了。”

    “一个人?”

    “一个人。”沈砚舟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苦涩的肌肉记忆,“我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两人份的菜。红酒炖牛肉、焦糖布丁,一样不少。布丁上写着你的名字,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们和布丁一起吃掉。”

    “旁边的服务员问了我三次‘先生,您的同伴还没到吗’。我每次都说‘快了’。后来餐厅打烊,我还是一个人。”

    林微言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她想起了那天的自己。

    她在修复室里加班到晚上八点,回到家里洗了澡,换上他最喜欢的那条鹅黄色睡裙,对着镜子涂了口红又擦掉,擦掉又涂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屏幕朝上,她每隔三十秒就低头看一眼。

    什么都没有。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她把口红彻底卸掉,关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躺到凌晨三点。

    然后她起来,打开电脑,删掉了所有社交平台上和他的合照。一张一张地删,删了将近两个小时。删除键每点一下,屏幕就闪一下,她的眼睛就干涩一分。

    第二天早上,她给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我们到此为止。”

    然后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以为那个夜晚,他和往常一样在加班,或者和同事在应酬,或者在做任何一件与她无关的事。她从来没想过,他坐在他们最喜欢的餐厅里,一个人吃完了两个人的晚餐。

    “你为什么不说?”她的声音哽住了,“你来找我,把这些都告诉我,不好吗?”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我怕你选择留下来。”沈砚舟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玻璃和木头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我那时候的情况,谁跟了我都不会好过。我爸的手术费是两百万,后续治疗还要五十万,加上之前的化疗和靶向药,家里已经掏空了。顾氏的预付款刚好够手术费,但合同绑了我五年。五年之内我不能独立接案,不能离开律所,收入的大部分要用来抵债。”

    “我可以——”

    “你可以跟我一起扛,我知道。”他打断她,声音忽然低下来,“但我不愿意。”

    “为什么?”

    “因为你跟了我,是应该过好日子的。”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林微言的眼泪又涌上来,在眼眶里转了几圈,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擦,就让泪水那么淌着。

    “沈砚舟,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她的声音在发抖,“你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过好日子?你觉得我怕吃苦?你知不知道那五年我——”

    她说不下去了。

    那五年她是怎么过的呢?

    分手后的头三个月,她瘦了十二斤,每天只吃得下一顿饭。陈叔看不下去,天天端着他老伴炖的汤来敲她的门,逼着她喝。第四个月,她接了第一个大型修复项目,把自己埋在工作里,从早上八点干到晚上十一点,累到没有力气想他。

    半年后,她把他的东西全部收进一个纸箱,塞到储藏室最里面,以为自己可以重新开始了。

    但每次路过法餐厅、每次看到有人穿白衬衫、每次听到有人姓沈,她的心还是会猛地收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周明宇追了她两年,对她温柔体贴、百依百顺,可每次他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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