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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3章 沪上绣坊初立足 陌路逢君旧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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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63章 沪上绣坊初立足 陌路逢君旧影藏 (第1/3页)

    沪上的秋,从来来得悄无声息。

    江南水乡的秋,是软的、润的,满河菱角清香,两岸芦花飞雪,风掠过水面都是温温柔柔的。可沪上的秋风,裹着十里洋场的喧嚣,带着弄堂砖瓦的凉硬,吹在人脸上,清冽又凌厉,裹挟着这座繁华大城独有的压迫感与鲜活气。

    距离阿贝背着简单的布包、揣着半块冰凉的玉佩,孤身从江南水乡奔赴沪上,已然过去了两月有余。

    两个多月的时光,足以磨掉一个水乡少女初入大城的懵懂青涩,却磨不灭她骨子里自带的韧劲与果敢。

    初来乍到的那些狼狈与碰壁,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历历在目。

    她自小在水边长大,日日看渔舟唱晚,事事随性坦荡,不懂沪上十里洋场的规矩分寸,不懂市井人际的弯弯绕绕。初入老城厢,满眼皆是高楼车马、人流如织,商铺林立、霓虹初上,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也冷漠得让人寸步难行。

    她拿着一手绝妙的水乡刺绣,挨家绣坊上门自荐,要么被掌柜嫌她出身乡野、针法土气,不配入沪上精致绣行;要么被黑心作坊哄骗,想白嫖她的绣样手艺;更有势利店家,见她孤身少女、无依无靠,言语刻薄,极尽奚落。

    最窘迫的时候,她兜里仅有为数不多的盘缠快要耗尽,住最便宜的弄堂阁楼,啃干硬的麦饼果腹,夜里枕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心底念着卧病在床的养父莫老憨,咬着牙硬生生扛下了所有委屈。

    养父重伤卧床,药钱日日耗损,养母终日以泪洗面,水乡家里早已掏空积蓄。她背井离乡奔赴沪上,不是为了追梦繁华,是为了挣一**命的钱,为了救养育她长大的平凡父母。

    这是她自懂事以来,肩上最重的担子,也是她绝不能认输的退路。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

    老城厢深处的“锦云绣坊”,是为数不多肯给底层手艺人一**路的老铺子。老板娘姓苏,早年也是苦出身,一手苏绣冠绝街坊,心性善良、通透心软,见阿贝针法灵动独特,不同于沪上流行的规整匠气绣风,带着独有的江南水乡灵气,又看她眼神澄澈、踏实肯干,孤身漂泊实属不易,便破例收了她做学徒。

    锦云绣坊不算沪上顶尖的绣庄,没有豪门贵客登门,接的都是街坊邻里的成衣绣活、帕子绣样、摆件绣品,生意稳当,不算红火,却足够安稳。

    寻常学徒入坊,少说要打杂三月,扫地浆衣、穿线理布,连绣针都摸不到正经活计。可阿贝不一样。

    她自小跟着养母苦练刺绣,十余年寒暑不辍,指尖早已磨出薄茧,针法自成一派。水乡烟雨、晨雾归舟、菱荷白鹭、渔火炊烟,皆是她日日所见的景致,落针细腻灵动,写意自然,不刻意雕琢,却胜在鲜活逼真、灵气盎然。

    苏老板娘第一眼看见她的绣稿,便暗自惊叹。

    这孩子的绣艺,哪里需要从头学起?分明是天赋异禀,只是囿于水乡一方天地,未曾见过大世面,缺的只是平台与机会。

    入坊不过三日,阿贝便跳过所有杂活,正式上手绣制小件活计。

    短短两月,她凭一手独一无二的水乡绣艺,在锦云绣坊稳稳扎住了根。

    街坊客人但凡来过一次,便认准了她的手艺。旁人刺绣,重形、重工、重规整精致;唯有阿贝的绣品,重意、重景、重烟火气韵。一方小小的丝帕,她能绣出江南晨雾的朦胧水汽;一件寻常衣襟,她能绣出水乡归舟的温柔意境;一枚摆件绣屏,能让人一眼望穿千里江南,心生悠然。

    久而久之,锦云绣坊的生意竟因她愈发红火,不少客人专门慕名而来,点名要水乡阿贝的绣活。

    苏老板娘为人宽厚,待她极好,知晓她孤身在外不易,从不苛待,工钱结算得公道利落,偶尔得了好料子、新丝线,也尽数先给她挑选。夜里绣坊收工,还常常留她吃一碗热饭,叮嘱她在外自保平安。

    阿贝心怀感恩,干活愈发勤恳踏实。每日天微亮便到绣坊,擦桌理线、整理绣料,日暮天黑最后一个离开,终日埋首绣架,指尖飞针走线,从无半句怨言。

    阁楼小窗透进微凉的秋风,拂动桌前的素色绸缎,也拂动少女乌黑的发梢。

    阿贝垂着眉眼,端坐绣架前,指尖捏着细针,银针穿梭丝线,起落轻盈利落。

    今日她绣的是一副小件秋景绣屏,名为《水乡秋渡》。青灰色的水波,泛黄的芦苇,斜泊的渔舟,天边一抹浅淡秋霞,寥寥数针,便将江南秋日的温婉萧瑟尽数勾勒而出。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细碎落在她的侧脸上。少女眉眼干净利落,五官精致明艳,是实打实的美人骨相,只是常年劳作、风吹日晒,肤色是健康的浅麦色,不似沪上养在深闺的小姐那般白皙娇弱,却更显鲜活生动、生机勃勃。

    她的美,不娇柔、不造作,带着水乡儿女独有的爽朗韧劲,眉眼间藏着不服输的倔强,也藏着历经生活磋磨的通透清醒。

    “阿贝,歇歇手吧,都绣一上午了,别累坏了眼睛。”

    隔壁桌的师姐放下手中绣绷,笑着转头看她,语气满是赞许,“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同样的秋景,我们绣出来就是死板图样,唯独你绣出来,像是能看见水在流、风在动,难怪客人都偏爱你的活。”

    绣坊里的其他绣娘也纷纷附和。

    “是啊,苏老板娘都说,咱们锦云绣坊能兴旺,全靠阿贝你撑着台面。”

    “小小年纪,手艺顶尖,性子还踏实低调,真是难得。”

    众人的夸赞接踵而至,阿贝却只是浅浅一笑,手下绣活未曾停顿分毫,声音清清脆脆,坦荡淡然:“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各位姐姐过誉了。我自小在水边长大,日日看这些景致,不过是把眼里的光景绣出来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

    她从不恃才骄傲,也从不妄自菲薄。

    底层长大的孩子,最懂的便是谦卑踏实。手艺是她唯一的依仗,是她养家糊口的底气,容不得半分浮躁张扬。

    指尖继续起落,银针穿梭,最后几缕芦苇细丝落针成型,一副完整的《水乡秋渡》,彻底完工。

    阿贝轻轻松了口气,放下绣针,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眼,微微活动酸胀的手腕。

    连日熬夜赶活,她的指尖早已布满细密针孔,手腕也时常酸痛,可一想到远方卧病在床的养父,想到每一副绣品换来的银钱,都能换成救命的汤药,所有的疲惫便瞬间烟消云散。

    再苦再累,只要能撑起家里的一片天,便值得。

    苏老板娘端着一杯温热的花茶走过来,轻轻放在她桌前,目光落在那副秋景绣屏上,眼底满是欣慰:“越发精进了。你的水乡绣,自成一派,灵气十足,放在整个沪上绣行,也是独一份的特色。再过不久的江南绣艺博览会,我已经替你报了名。”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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