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1章 雾锁昆仑石不语 瞳破幽冥玉有声 (第2/3页)
,停下!”
楼望和睁开眼睛,眨了眨,擦去血泪,咧嘴一笑:“小伤,不碍事。阵眼找到了,在三里外的一棵千年石榕下。那里埋着一块拳头大的墨翠,是整座迷阵的核心。只要毁了它,幻雾就会散。”
三里路,在外头不过是撒泡尿的工夫。但在迷雾玉林里,三里路比三十里还难走。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幻玉的气息越重。连楼望和都觉得脑子里开始嗡嗡作响,眼前偶尔闪过一些不存在的画面——小时候在楼家老宅的书房里读书,母亲端来一碗莲子羹;第一次跟父亲去赌石现场,被一块开窗满绿的原石震撼得说不出话;还有和沈清鸢在滇西老坑矿口的那个夜晚,她在月光下回头,发梢被风吹起,像一匹上好的玄色锦缎……
这些画面很真实,真实得像伸手就能碰到。
但他不能碰。一碰,就陷进去了。
“稳住心神。”他咬破舌尖,疼痛让意识清醒了些,“沈姑娘,用玉佛净化这里的气息。九真,你跟在最后,要是看到什么不存在的玩意儿,就扇自己一巴掌。”
“扇轻了没用吧?”秦九真开玩笑归开玩笑,手里已经把防身的短刀攥紧了。
沈清鸢举起弥勒玉佛,玉佛表面的秘纹逐一亮起,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佛光所到之处,雾气中的翠绿细丝迅速枯萎消散,石化的古树上渗出黑色的汁液,散发出腐臭的味道。
这是净化,也是对抗。弥勒玉佛的力量和幻玉的邪气互相消耗,就像两块磨刀石对磨,谁先碎谁就输。
走到一半的时候,前头忽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有人在嚼骨头。
楼望和抬手示意两人停下,自己猫着腰往前探了几步。
雾气中,一个巨大的轮廓缓缓显现——足足两人高的石兽,形似狮子,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苔藓,眼睛是两颗血红色的玉髓,嘴巴一张一合,正在咀嚼一块人头大的原石。原石在它嘴里被咬得粉碎,溅出碧绿的玉屑。
石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盯住了楼望和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玉兽!”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
话音未落,石兽已经动了。它虽然块头大,却一点都不笨重,四蹄踏地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声,像擂鼓一样,每一下都踩得地面震颤。冲到近前,张开满是碎玉的大嘴,朝着楼望和当头咬下。
楼望和侧身一闪,嘴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的风割得皮肤生疼。他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巴掌长的石凿——这是他赌石的工具,精钢打造,淬过七次火,一凿下去能劈开最硬的翡翠原石。
石凿没入玉兽的前腿关节,玉屑四溅。但玉兽压根不觉得疼,甩头又是一口。
“这玩意儿不怕疼!”楼望和就地一滚躲开。
“打它眼睛!”沈清鸢的声音在后方响起,弥勒玉佛射出一道金光,正中玉兽的左眼。
左眼应声碎裂,流出殷红的液体。玉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动作慢了半拍。楼望和趁机欺身而上,石凿对准它右眼狠狠扎了下去。
两击毙命。
玉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得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残躯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表面的苔藓迅速褪去,露出里头灰白的石头本质——原来这玉兽,是被幻玉气息侵蚀后异变的普通石雕。
“一个石雕就能有这威势,要是遇到活的……”秦九真擦了把汗,后半句没敢说出口。
楼望和拔出石凿,在玉兽的残骸上蹭干净凿尖的血迹,头也不抬地说:“这就是活的。昆仑玉墟里的东西,没有死的。”
这话说得秦九真后背发凉。
继续往前走。越靠近石榕,玉兽越多。
第二只是蛇形的,从地底突然窜出来,差点咬到沈清鸢的脚踝,被楼望和一凿钉死在石壁上。第三只像鹰,从树顶俯冲下来,秦九真被它的爪子划破了右臂,血流不止,沈清鸢撕下衣袖帮他包扎。第四只、第五只……到后来楼望和都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只,只知道石凿的刃口卷了三处,双臂酸得像灌了铅,双眼的血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暗红色的印子。
沈清鸢的消耗也不小。弥勒玉佛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像油灯里的油快熬干了。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握着玉佛的手在微微颤抖,却一声不吭。
秦九真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自己没用。一个拿刀的,碰上石兽跟纸糊的一样,只能躲在两人身后。
“妈的。”他低声骂自己,“秦九真你他妈的算个什么东西。”
终于,到了。
那是一棵千年石榕,高逾二十丈,树干粗得五六个人合抱不住,树冠遮天蔽日,垂下来的气根密密麻麻,像千万条冰冷的触须。树根处,一块拳头大的墨翠镶嵌在石缝里,黑得像浓缩的夜色,表面有暗红色的脉络在跳动,像一颗丑陋的心脏。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走向墨翠。
每走一步,地面的石板就震动一下。石榕的气根开始摇晃,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无数蛇在爬行。
当他距离墨翠还有三步时,石榕的树干忽然裂开,露出一个黑黢黢的空洞。空洞里亮起两团幽绿的光。
那不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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