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钢骨与人心 (第1/3页)
李世民那句话,在秋日的阳光下回荡了很久。
李易跟在皇爷爷身后,穿过太极殿前的广场。
两侧禁军持戟肃立,甲胄在日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远处,云轨工地传来蒸汽锤的轰鸣,一下,又一下,像这个时代的心跳。
“易儿,”李世民忽然停下脚步,“陪朕去个地方。”
“皇爷爷要去哪儿?”
“将作监。”
李易一怔。
将作监,那是掌管宫廷营造、器物制作的衙门,在格物院崛起后,已日渐式微。
皇爷爷为何突然要去那里?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示意苏定方备车。
马车驶出皇城,沿着朱雀大街向南。
车窗外,长安城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面貌:新铺的石板路下埋着煤气管道,街灯杆上挂着电报线,远处云轨的钢架如巨兽的骨架刺向天空。
“三十年前,”李世民忽然开口,“朕第一次进长安时,这里还是土路。下雨天,马车轮子陷在泥里,要人推。”
李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如今朱雀大街宽十丈,两侧排水沟用水泥砌成,雨天也不见积水。
“变得太快了。”李世民轻叹,“有时候朕半夜醒来,会怀疑这一切是不是梦。铁鸟在天上飞,铁车在地上跑,消息眨眼传千里……这还是朕打下的大唐吗?”
“是。”李易肯定地说,“而且会更强。”
马车在将作监门前停下。
这是一座老旧的院落,青砖灰瓦,门楣上的匾额漆色斑驳。
与不远处格物院那栋三层砖楼相比,显得格外落寞。
监正周垣早已得到消息,率众在门前跪迎。
“老臣参见陛下,参见殿下。”
“平身。”李世民下车,目光扫过周垣花白的头发,“周卿,朕有多久没来了?”
“回陛下,自天授三年格物院成立后,陛下就再未来过。”周垣声音平静,但李易听出了一丝苦涩。
“带朕看看。”
周垣引路,一行人走进将作监。
院子里堆着木料、石料,几个老匠人正在雕刻石狮,锤凿声叮当作响。
见圣驾到来,慌忙跪倒。
“继续做你们的。”李世民摆摆手,走到一座半成品的石狮前,伸手抚摸那粗糙的表面,“手艺没丢。”
“手艺丢不了。”周垣低声道,“只是……用不上了。”
他指着院角一堆蒙尘的器物:“那是贞观年间造的浑天仪,铜铸的,要十二个人才能转动。现在格物院造的电驱动浑天仪,一人操作,还能自动演示星象。”
又指向工棚:“那是从前造水车的地方,如今长安城用的都是蒸汽抽水机,一台抵得上百架水车。”
最后,他推开正堂的门。
堂内供奉着一尊木雕神像——鲁班。
香火已冷,供桌上积着薄灰。
李世民在神像前站了很久,忽然问:“周卿,你恨格物院吗?”
周垣浑身一颤,跪倒在地:“老臣不敢!”
“说实话。”
“老臣……”周垣抬起头,老眼中泛起泪光,“老臣只是不明白。将作监传承千年,从秦汉的铜车马,到前朝的赵州桥,哪一样不是巧夺天工?为何到了如今,就成了‘落后’‘无用’之物?”
他声音发颤:“老臣今年六十有三,在将作监四十七年。带出的徒弟,有的去了格物院,有的转了行,剩下的……都老了。等我们这代人死光,这些手艺,就真的绝了。”
堂内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云轨工地的汽锤声,隐隐传来。
李世民转身,看向李易:“易儿,你说。”
李易深吸一口气,走到鲁班像前,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然后他转身,面对周垣,面对堂外那些停下手、望向这里的老匠人。
“周监正,各位老师傅,”他的声音清晰,“我李易今天在这里说一句:将作监的手艺,不会绝。”
周垣愣住了。
“格物院造的是机器,是钢铁,是蒸汽。”李易继续说,“但机器要人开,钢铁要人炼,蒸汽要人管。这些‘人’,从哪里来?从将作监来,从各位老师傅的手把手教出来。”
他走到院中,拾起一把刻刀:“这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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